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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Degree

Degree



走出酒吧后我就吐了,毫无尊严地在大街上狂吐了一顿。

吐完之后坐在路边就想到了袁芷晴,我绝对的死党。

跟芷晴早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从小学到中学,她向来是男生心目中的校花,而我,自然而然地成了鲜花身边陪衬的绿叶。虽然从来没怎么介意,可是看到她被男生围着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如果芷晴在这里,我肯定得挨骂。芷晴总是很有女性的魅力,温柔体贴。如果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不堪入目的样子,不得骂死我也得羞死我。

头昏脑胀地站起来,望了望里面乱七八糟的毕业派对,上的士走人回家。

毕业了,毕业了!结束了十多年的艰苦生涯,今天之后终于解放!

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太兴奋了,回到家的时候一脸傻笑地跳着舞进房。妈像看着怪物似的看着我,那脸色怪恐怖的。

“看你这个样子估计嫁不出去,我下半生想找个富贵女婿养我的大计可算是完了,”妈一脸忧愁地仰天长叹。

没有给机会让妈继续发表长篇伟论,以一百米九秒九的速度冲进房间,大字型地摔在床上半响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吵醒的,睡眼惺忪地刚接电话,就听到电话里沅玲嘶喊说:“林大小姐起来啊!都快十二点半了!”

听到沅玲的叫声我立刻睡意尽消,立刻正襟危坐地不住点头道歉,挂上电话才发现我就算怎么点头沅玲也是看不见的。顾沅玲也是我的死党,她傻大姐的风格跟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次妈损我损得太厉害我就只好祭出沅玲这张皇牌,而妈也只好停止行动。

甩了甩自己那一头乱发,依旧是以九秒九的速度冲出房间,直奔洗手间。迅速地完成梳洗任务冲进厨房,在饭桌上拿了一片方包,抱着妈亲了亲就迅速往大门跑。

妈一脸惊愕地看着我完成以上动作,亲完她后待在原地三秒才回转过来,然后对已经准备冲出大门的我叫:“你就不能斯文温柔点?学学人家芷晴嘛!”

我回过头来笑着说:“这么多年了老妈你怎么还不惯啊?拜啦!”说罢立刻冲出家门,以防被妈拉回去思想教育。





飞奔到Degree的时候已经是一点了。不记得从哪时候开始有了这个惯例,我们几个死党每个月最后一天的中午总要到这里聚一聚,八卦一下一个月来的时事娱乐。

Degree是一间很有格调的咖啡店,不大却很舒适。飞奔着越过店里的留言本冲到一贯的座位上,芷晴、沅玲还有颐澄都已经到了。

“我们亲爱的林方雯小姐终于肯出来了噢?”沅玲还是一贯的说话风格,整间咖啡店顿时回荡着沅玲高分贝的声音,引来其他几个客人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们。

颐澄笑着向我点了点头,她还是一贯的文绉绉。沈颐澄是从中学时期就认识的死党,一向以学习成绩优异享誉校园。说来惭愧,我进大学时候的那几个A还多是颐澄帮我补习的功劳。

芷晴向我调皮地眨了眨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迟,到,了!”芷晴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外套,穿着百褶裙。很有春天气息,跟现在三月的环境简直是绝配。

低头不断地认错,坐下来的时候侍应也走了过来,把手中捧着的一杯热奶茶放下,说:“多奶多糖,还是老组合吧?”

迅速地回头笑着说了句“多谢,”那侍应笑着点了点头就走了。

从小胃就不好,也就不敢像沅玲他们狂喝冷饮跟倒水似的。

姐妹们继续批评了我几句就开始转入了本次聚会的正题。

“三位大学生毕业后准备怎么样?”沅玲笑着问。她因为学习成绩不好的问题没有读大学,在百货公司里做售货员已经两年了。

沅玲狡猾的目光移向芷晴,笑着说道:“咱们的心理学家会去开诊所吧?”

芷晴是读心理系的,微笑着说:“我才不去,每天面对一大堆心里有问题的人还不得烦死?”

“噢?那你读心理系还不是废了?”我问,沅玲迅速点头表示对本问题同样关心的时候被手中的红豆冰呛了一下,不住地咳嗽着。

“心理学很好玩啊。再说这样对以后谈恋爱很有帮助的,那些男生所思所想还不是全部在我控制之中?”芷晴这校花从来不缺钱不缺男友,为了这个而去读心理学,也在情理之中。

“那我们的沈大才女呢?”沅玲的攻势开始转移到颐澄身上。

“人家读会计当然还是做会计了,”我迅速冒了这句话出来。

颐澄笑着说:“李曹刘张会计师行向我发了邀请信,我明天去面试。”颐澄平静地吐出这一段话,沅玲立刻抢着发表伟论:“哇哇哇,听说这间会计师行规模很大,而且里面很多帅哥啦!”

“那你呢?”芷晴一脸调皮地看着我说。

“我?”望了望三个一脸好奇的姐妹,我说:“好好休息下吧!始终辛苦读书了十多年,怎么也得放松下啊!”

聚会就在一片嘘声当中继续着,俗话说三个女人一个墟,试问我们四个女人,那热闹情况自然可想而知。
第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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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倒是严格按照聚会里面的话来生活,舒舒服服地休息了整整一个月。自然代价就是我这原本就不怎么的身材变得越来越,恩……不说了。

四月三十一日的聚会我早早就到了,从来没发现我是多么地想我的死党们。一看到沅玲芷晴两个手牵着手走进Degree我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着芷晴一个劲儿地摇。

“芷晴,沅玲。我想死你们了,我爱死你们了。”

梦冬精灵的双眼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冒了句让我立刻晕倒的话。

“又有什么麻烦啦,我们的林大小姐?”

然后我就把她们拉着坐下一口气把这周的霉气尽吐一空。回想起这周的不人生活倒真是让我立刻想找个什么高楼跳下去算了。妈那一番话一想起就直发抖。

“都二十多的人了,怎么这么懒啊?养你二十多年了,现在毕业倒是去找工作啊。告诉你啊,从今天开始你的零花钱取消。”看看看,这什么妈吗?一毕业就这样对我,哭。现实真是太现实了。

芷晴听完我一大堆话语之后又冒了一句让我立刻晕倒的话,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两个字。

“活该,”

我当然是当场气绝身亡了。

沅玲笑着说道:“我那里好像还缺一个售货员的职位,月薪不高,你自己看着办吧。”沅玲现在已经是那个售卖专场的经理了。哭,我一个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竟然薪水还比不上中学毕业的沅玲。

芷晴说:“不行不行,沅玲你一个在那里已经够赶客了,再加上一个方雯你那老板还不得早几年破产啊?”

“说什么话啦,我那个场的销售业绩可是我们公司所有专场里面排第三啊!”

“你们两个碰到一起还能干活?估计上班半个小时就溜去逛街了吧。”我跟沅玲自然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实话实说,我跟沅玲碰在一起,倒是没有正经干过一回事。

这时颐澄一身西装工作服,捧着一堆文件摇摇欲坠地走了进来。坐下之后沅玲立刻就发话:“哇,现在潮流迟到噢?颐澄你怎么这么晚啊?”

颐澄托了托眼镜框说:“公司太多事要处理了。”

“你在李曹孙胡会计师行上班啦?”沅玲惊讶地问。

“什么乱七八糟嘛,是李曹刘张会计师行!”我纠正。

“我当然知道啦,不过差不多啦,都是四个姓。”沅玲这么说,我也就没话了。

芷晴笑着握了握颐澄的手,笑:“对了,里面是不是好多帅哥啊?介绍几个给姐妹啊!”颐澄脸红着点了下头。

芷晴说起“介绍”两字我立刻就想到了我的生活大计,立刻冲过去甩开芷晴的手,紧紧握住颐澄的手,深情地说:“颐澄,介绍我去那里上班啊。”

我再一次把我心酸的经历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之所以断断续续,不是因为我害羞不敢说,而是因为多次被沅玲那震天的笑声打断。真有冲动冲过去砍死她!

“嗯,好像还缺一个文员。”

“一言为定了!”我一把抱住了颐澄。





就这样在我威逼利诱之下,第二天颐澄就带着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我去面试。

李曹刘张会计师行的确是行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写字楼霸了整整两个楼层。一楼是接待处还有文员、普通会计的办公室,而二楼就是高级会计的办公室。那装修啊,不说了,就一词儿,“豪华!”

颐澄把我送到接待处就去干活了。望着接待处那两位穿着整齐的小姐,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Hello, how can I help you?”接待小姐没等我走过去就面带笑容地说。

虽然我是大学毕业,外语有一定基础,可是突然冒几句英语出来还是让我不知所措。支吾了一下才决定先用中文试探:“Hello,我来应聘的。”

“哦,你是林小姐?”原来懂中文,汗,害我冒一身冷汗。

“嗯,我是。”

“请到二楼人事处,曹小姐在等你。你乘电梯上去,直走转右第二间就是了。”

点头道谢后按照指示去了。

曹小姐是一位很端庄的女士。虽然不高,可是很丰满圆润,很有阔太的感觉。

“您好,我是林方雯。”

曹小姐立刻站起来,把手伸过来笑道:“你好,我姓曹,曹萱,人事部经理。”

哇,看着她满手的钻石戒指确实让我眼红,自愧形惭地望了望自己干干净净啥都没有的双手,半响才反应过来,也伸出我的手。

“你是中文系毕业的?”寒暄了几句,曹萱看了看我的资料,问。

我点头。

“嗯,文员的工作一般是校对一下文稿,打下字什么的。我们公司一般是一位文员对应一个会计师。工资暂时不会很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

“那好,明天早上九时上班。欢迎你加入我们。”她再一次站起来,伸出手。

我也迅速伸出我的手,两手交接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穷光蛋的恶梦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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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曹萱依旧是一脸笑容地迎接我,她的确很有交际的才能,这个人事部经理肯定做得不赖。
曹萱带着我走到二楼,走到角落的一间房的时候敲了敲门。
“进,”里面是个男的,就声音看来应该挺年轻。
曹萱开门走了进去,指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一位年轻的男士,说:“这位是张敬希,林方雯小姐。”
张敬希绝对是沅玲所说的李曹刘张会计师行里面帅哥中的一员,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一对浓密的剑眉,炯炯有神的眼睛上的睫毛竟然比我的还长。真是个温文儒雅的奶油小生一个。
张敬希伸出手笑:“林小姐你好。”
“你好,”微笑着也伸出了我粗糙的手。
唉,大公司的确是大公司,握手太频繁了。看来以后手的保养上面要花大力气。

会计师行的文员工作还真是累人,我在一楼每天基本上要校对几十份文稿还有打十来份文件。那些薪水真是得来不易啊。
不过看到颐澄越来越消瘦的脸庞,我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幸运。

张敬希是李曹刘张四位大会计师里面张的侄子,也是刚进公司没多久,不过已经能拥有一间工作房了。在中国人的社会有人情关系还真是不同。
跟着张敬希工作了几天我发现,那些看上去温文儒雅的男生,其实未必如同外表一样温顺可爱。
有一次上他办公室帮他那文件,发现他计算出错的时候把一头原来整齐的头发搞得跟乱草一样乱七八糟,一嘴“加减乘除”地在推演的表情,真怀疑他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呢。没想到我才笑了他两句他就冲过来跟发疯一样跟我急。
那时候我就说:“看你样子温文儒雅,没想到还是衣冠禽兽啦。”
看到我一脸惊吓的样子他笑了,笑起来那一个弯月很好看,尖尖的脸型仿佛天生就很适合笑,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可是看着他诡异的眼神我还是浑身哆嗦。
“怎么笑起来啦,真傻,”看着他笑我突然就觉得不太自在,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逃避着他的眼神。
只见他依然笑着在办公桌上取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在我怀里说:“麻烦你把这些笔记都打进电脑里,我急用哦。”什么“麻烦你”嘛,公报私仇就公报私仇嘛,我林方雯还承受得了!
当时白了他一眼就要跑,他那笑容啊,真让我恨得牙痒痒的。

这一个月就在跟珠穆朗玛峰有一拼的文件夹堆里,还有跟张敬希斗嘴中混过来了。还真累人哦。
拿到第一个月薪水的那一天我就打电话给我那三位死党,出去大吃一顿。怎么也得慰劳下我这个月的辛勤劳动啊。
席间沅玲突然发现芷晴颈上的链子竟然发着闪亮的钻石光芒,然后我跟沅玲就两眼发光地盯着那钻石流口水。
望着芷晴幸福的样子,我调皮地一撞她的肩膀笑:“怎么呢,这次又钓了哪一位金贵婿?”
“啥金贵婿啊,不过是男朋友罢了,”芷晴一脸甜蜜的样子。
我跟沅玲同时假装打了个冷颤,互相抱在一起说:“哎哟哎哟,还真甜蜜啦。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哦。”
芷晴笑着白了我们一眼。要是换作以前,早操刀砍我们两个祸害了。爱情还真是魔力无边啊。然后心就沉了下去,这些年来我还是一个人过,心里面那种对朋友不应该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赶紧用尽全力压住这种感觉,回头继续跟沅玲夫唱妇随般地耍嘴皮子。芷晴只是甜蜜地笑着,偶尔伸手过来敲打我们左右乱晃的头。

之后的几个月还是像在战场一般度过,每天跟张敬希这个偶尔对我施暴的战友混战在数字之上。月尾还是跟知己们在Degree吹水聊天。
而这几个月内,竟然沅玲、颐澄都相继谈恋爱了。想起告诉妈这个消息的时候妈那张一边羡慕别人一边上下打量我哀叹的脸就想一头撞死算了。这什么妈嘛,对自己的女儿一点信心都没有,我哭。
八月三十一天,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告诉我他们会把男友带出来。什么嘛,就会一起损我,这算什么姐妹,我再哭。
然后早上还要陪张敬希挥舞着鸡爪子奋斗干活,继续哭,我命苦啊。
沅玲的男朋友是一个很开朗很阳光的男孩子,叫郭朗。我觉得他们真是天生一对。看到沅玲一脸傻乎乎却很幸福的样子,真的很开心。
颐澄的男友是一位医生,叫王毅进。说来好玩,颐澄认识这位医生还拜加入李曹刘张会计师所所赐。自从加入这间公司,颐澄原来就不怎么的身体就越变越差,一个星期往医院跑一趟地竟然还让她跑了个男朋友出来。
“这次轮到芷晴迟到了,你们三个,真是的,气死我了,”沅玲生气的样子说真的,有点滑稽,郭朗看着她的样子都笑歪了。沅玲无可奈何地白了他一眼,继续生气。
而颐澄还有王毅进也算是天生一对,都是很静的人。此刻竟然都用一种很温柔的微笑望着我们。汗,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看,芷晴来了,”沅玲一拳敲在郭朗头上,转头指着门外就在叫。
我赶紧转身,面前的情景却让我不得不呆了。
芷晴的男朋友,就是那位在公司经常跟我斗气的张敬希。
张敬希看到我的时候似乎也是一惊,芷晴拉着他走了过来,笑着说:“敬希,这是沅玲、颐澄还有……”张敬希走了过来,笑说:“原来是你啊,在公司还没到lunch time就立马跑了出来,原来来这里了。就不怕我去打你小报告?”
“你自己不也是,今天早上迟到,放lunch的时候还小跑着走了。难怪今天早上让我帮你算金龙国际的账单,不就是怕算错了又在办公室发疯把头发弄乱嘛。”
芷晴一对明亮的大眼瞪得豆大,沅玲他们看着我也是一脸惊奇。只有颐澄低头偷笑着,这种情况,她看得太多了。
“你们,认识?”过了半响,芷晴才说。
“认识,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笨得要命还跟我斗气的下属。”
“怎能不认识,他就是那个发疯的上司么。”我白了他一眼,他立刻对我扮了个鬼脸。
看见我跟他斗嘴,所有人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们。
“唉,你们还真像对冤家啊,”沅玲总是这么口无遮拦,郭朗赶紧冲过去捂住她的嘴,我立刻说:“鬼才跟他一对!”说完之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愣在当地望了望芷晴。芷晴的脸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很是难看。
“好了别说了,先叫东西吃吧。我肚子饿了。”张敬希赶紧打了个完场。
集会依然是以沅玲超高分贝的声音为主调,不过这次多了郭朗爽朗的笑声。颐澄、王毅进依然是很静地看着沅玲还有郭朗。而张敬希,自然是不断地去逗芷晴开心。
就剩下我,一个人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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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一日,他们三个竟然再一次不约而同地带着男朋友,不过不是去Degree,而是各自有各自的节目。而我,那天刚好休假。闷得慌的我只好独自去Degree坐坐,打发时间。
跟往常一样很随意地推开Degree的大门,坐在了一般都会坐的座位上,发呆地看着窗外的人流穿梭。天空阴沉沉地仿佛要下雨,我的心一下子就纠在一起了,每到下雨的时候我就特别多愁善感。有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算什么东西,一下雨就像天底下什么悲惨事都跟自己有关系似的想哭。我就觉得,站在雨下似乎就像脱下了一个外壳,感觉特渺小特脆弱。下雨的时候走在路上就想哭,雨下总是分不清雨水和泪水吧?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当时吓了一跳愣在那里,转头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侍应生。飘逸的及肩长发,尖尖的脸上配着一对很温柔略带忧郁的眼睛,那一个微笑看上去很是舒服。双眼皮的眼睛中间是高挺的鼻梁,皮肤很好。总分怎么说也有90分。配合侍应生的衣服似乎被他赋予了新的生命,很随意但是很好看。他的眼睛里面像是有很多故事,望着人的时候那一双深情的眼神还有那一个温柔的微笑总是能带给人温暖。
“热奶茶,”我随口答了句。
他笑着点了点头。片刻,他捧着一杯热奶茶放在桌上。
颜色是深深的咖啡色,不是我所要的。我要的,是多奶多糖。丝质柔滑的咖啡白液体散发着诱人热气,很香甜,很浓郁。那是其他三个姐妹受不了的味道,他们觉得太甜太多奶了,就连红茶的味道都被冲淡了。
“对不起,我要多奶多糖的。”
“你先尝尝,”他的微笑依然让人舒服。他的眼睛里透着一份执著,对自己的执著。
我内心的天枰摇摆了一下之后,决定尝试。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依然是奶茶,依然散发着热气。但是茶的香浓芬芳与奶的柔滑口感,加上适量的白砂糖,一切都配合得很好。咖啡色的液体在口中翻滚着,很热,但是很滑,很舒服。
我转过头,略带惊讶地望着这位看起来很舒服的男生。从来没想到这样配搭的奶茶会这么好喝。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对的,觉得那杯别人难以接受的多奶多糖的奶茶便是属于自己的。可是现在发现自己还是错了,由于我的执著,导致这杯奶茶的本来魅力却散发不出来。
“谢谢,”我说。
“不用谢。”
我们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听老板说,每个月的月尾,总会有四个女生预留这个座位,你是她们其中一个?”
“嗯,是的。”
再尝了一口奶茶,我问:“为什么你能冲出这么好的奶茶?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
他好像来劲儿了,笑着比划道:“其实不单单是中国茶讲究茶叶的质地,水温,冲泡功夫等等,其实奶茶和咖啡这两种外国最普遍的饮品对此也十分讲究。不同的茶叶要配合不同的水温,温度是很重要的。每一种茶叶每一款咖啡豆,都有适合他们的温度。这种温度,就是这杯热饮最适合的了。”
对于这种热饮哲学,我不太懂,内心浮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感悟,只是觉得面前这位男生,很可爱,有一种孩童般的执著。面前的一杯奶茶,仿佛就是他的小宇宙。
阳光从玻璃洒下在柔和地洒在这男生身上,朦朦胧胧的很美妙。他就像是一个流落凡间的天使。
“你说的东西很特别,”我赞赏。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他回头看了看店铺里面的其他客人,由于是盛夏,店里的客人多是点些冻咖啡或者冻奶茶。
“不过你也很特别,这个时节喝热奶茶,”他笑了,双眼皮展示出来的微笑是很欢乐的,很吸引人。他的微笑仿佛天生能带给人温暖,如同我刚才所说,或许他是一个天使,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迷人天真的笑容?
而这个问题,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常喝热饮,没办法,自己身体不争气。原来身体就差,加上胃不好,受不了冷饮。不分春夏秋冬地喝着热饮,不知不觉也就成了习惯,不知不觉,也就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沅玲总喜欢向我质疑:“你不热吗?发冷啊?有病?”而我,总是一拳敲在她头上,然后一笑,没有答话。依然是怡然自在地品尝着自己手中的奶茶,喝着喝着,发现热饮,还是挺好的,起码喝下去的那一刻暖暖的很舒服。
“没什么,只是习惯罢了,”笑着回了一句。
这时候外头走进来一位客人,他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我有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心头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想他离开,但是为什么,却又答不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径直走进房里,泡了杯奶茶放在桌上,望着咖啡色的液体上一圈一圈的白色的泡泡发呆。他的笑容仿佛已经烙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在我脑海中浮现,摆脱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一个侍应生有这种感觉?
妈冲了进来,摸着我的额头关怀地说:“怎么呢?你又不舒服呢?”
“哪有,”我甩开妈的手,疑惑地看着她。
“还说不是,平常你一回家就大吵大闹个没完,今天怎么这么静?还不是病呢?再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么?一个字就是弱,唉!”
望着妈,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看见妈这么着紧我,我是很开心。可是她这么说,不是说我粗鲁吗?
“没事啦,就想静一下。”
妈疑惑地看着我,叮嘱道:“如果不舒服要告诉妈啊。”说完就被我推出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一下子静了下来?
是他?脑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他的身影。
不可能,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晚上,妈说的话成事实了,我又挂了。
“整天穿着短袖出去,风大点还不得冷死你啊!”妈一边喂我吃药一边狠狠地骂,我躺在床上跟孙子似的一句话不敢说,没办法,始终是我不对。
从小是个身体很差的孩子,隔天往医院跑一趟的那种。因为常常不上学,所以向来跟同学们都比较生疏,如果有一位同学肯走过来跟我说几句话都够我开心一整个晚上。常常看到电视上那些被家人朋友抛弃的重病的人我就胆战心惊,害怕有一天这些故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从此我就开始装坚强,强迫自己乐观地去面对去活着。希望这样能让身边的人开心,希望他们不会离开我。还好我认识了芷晴他们三个铁姐妹们,伴随着我走过中学翻过大学,那一段青葱岁月很开心,但是我也很害怕会失去她们。或许谁也不知道,这个乐观,傻大姐味道十足的女孩子,其实在下雨的时候,总喜欢坐在窗边看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满天的雨洒下来,迷蒙的城市里一点点的灯火,就觉得特别的心酸。就像天上的雨把自己的忧愁一下子全部抽出来一样。
人家说病了的人都喜欢悲天悯人,这话说得真对。怎么我就想哭呢?我妈看到我的样子一下子抱住我就说:“是不是很辛苦?唉,整天看你傻乎乎地笑,其实妈知道。妈就知道你在装,就不想妈担心。”
泪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哗啦啦地全涌出来跟自来水似的。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静静地让妈侍候,才发现,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么好的。为什么我一直都不希望被人关心,什么都自己背。不过休息了几天倒是有点闷。
一天早上吃过早饭突然想起张敬希前些日子交待的要在十月三日完成的那些文件草案。从床头柜找到日历一看正好十月三日,也管不得自己的病好了没有,赶紧冲出去梳洗一番,换好衣服就边往外冲边说:“妈,我回公司看看!”

赶到公司刚好是下午两点,冲过颐澄的办公桌的时候颐澄轻声说:“喂,张敬希满公司找了你几天。”我一听糟了,只好冒着被扁的危险,胆战心惊地去张敬希的办公室请罪。
“你跑哪里啦!”张敬希像吃人族长老似的乱蹦乱跳狂叫,我低着头一边赔罪一边往边靠。
“我病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给你赶完那份草案不就得了,”
听了我这话,张敬希狂叫道:“就算加班也要干完啊!客户赶着看呢!”
汗,我病了不关心下,就管叫我干活,这上司真比周扒皮还扒皮。
其实事实是,怎么做,我也是来不及在上班时间内完成,只能加班了。幸亏公司的加班费向来丰厚,丢了个橙拾回一个柑,还算划得来。
为了这个草案,张敬希也留下来加班了。
入夜后冷冷清清黑暗的公司写字楼,就剩下楼上楼下两盏灯还亮着,外头看来还真有点恐怖片的感觉。
十月,踏入初秋时分午间虽然还是挺热的,可是到了晚间风势便渐趋清劲,气温也骤减了几度。大病初愈的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就有点抗不住了。虽然晚上中央空调已经关了,可是余力尚在,热咖啡也暂停供应了。我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绝望地望了望楼上张敬希房间的灯光。这子弟估计在房里挺温暖的吧。
病本来就没好的我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开始流鼻水了,桌子上一下子多了很多个纸包。
落地玻璃外的世界依旧繁华,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动着动人的光亮。晶莹得犹如珠宝铺子里闪动着刺眼银光的水晶,不然我怎么就觉得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了?
甩一甩头,眼前的情景怎么就变得这么模糊呢?
“喂,咖啡,要吗?”我立刻转过身去,张敬希站在我后面,双手都拿着一杯咖啡,左手的那一杯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璇转着的咖啡色液体飘起乳白色的水蒸气迷雾,淡淡的,散发着一阵浓郁的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白色的热气太浓密了还是灯光的问题,怎么我看着张敬希就像满身发着金光整个金身佛一样呢?
眼前一花,一切突然就天旋地转起来。
“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还好吧你?林方雯,你怎么呢?”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整晚以后的事情了。昨晚的事迷迷糊糊地不太记得了,就知道张敬希背着我像飞似的向前冲,双眼炯炯有神的,眼神充满坚定,让人很有安全感。眼睫毛还是很长,长得足以让我惭愧到自残。一直以来都说他是那种奶油小生,估计穿上裙子化上妆绝对是美人一个。我傻傻地看着他的脸,虽说他这个人经常欺负我,可是帅哥还是帅哥,看得让我就流口水。
有时候觉得安静的张敬希很有一种气质,眼睛里仿佛有淡淡的雾在弥漫,根本不像往日那个经常和我斗嘴的人。虽然我并不能说出这种气质究竟是什么,但是我觉得这样挺好。这样的张敬希让人觉得真实,不浮华。
张敬希身上的温暖以及男性的独特气息透过衣服传了过来,很舒服,暖入心扉,就像喝了一杯极品的奶茶一样。然后我就舒服地靠在张敬希肩膀上睡了。
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了,想起来昨天还真是有点傻。看着我坐在病床上傻傻地笑,身旁的妈一手拍了过来说:“喂,不是发烧导致脑子烧坏了吧?”
抚摸着后脑勺鼓起的一个小包,嘟起嘴略带怨气地看着妈。妈看着我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说:“你说你,病还没好又跑去上班,你就不能让妈省点心?”
一直以来都特怕没事可做,因为没事可做的时候也就是我乱想的时候了。看着那些思绪满脑子飞就觉得特忧愁。低下头坐在那里,没有答话。
这时门打开了,是张敬希。他说:“噢,起来了啊。”
妈看到张敬希就笑得如同满山的鲜花,转过身来对我说:“你看你,还要麻烦你上司把你送到医院。”
张敬希也笑了,装得特别有绅士风度地说:“不麻烦不麻烦,林方雯也是在公司里面病倒了,所以我们也不能把责任丢下就跑。”
妈一口一赞地在说,张敬希就左一句“没关系”右一句“不麻烦”。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就在想,你怎么就不把平常的那嘴脸露出来?
妈跟张敬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一会儿,张敬希看看表,说:“伯母,我要先去上班了。”
我立刻就想起那草案,心想现在我病了,你不会当着我妈的脸让我拼死赶吧?当下特诚恳地说:“哎唷,那草案怎么办?”
我就看到张敬希脸上的肌肉一抽动,然后还是摆出了一个国家第一夫人的微笑说:“没关系,你病了就休息下,那草案我来处理就好了。”
“唉,你看又麻烦到人家了,”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正在展开架势准备批评我。
我偷偷地向张敬希作了个鬼脸,张敬希白了我一眼就走了。
张敬希走后芷晴、沅玲、颐澄都相继来看我了,妈还是不停地批评着我,我可是个病人,怎么生病的时候也会忙得不可开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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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后第一件事我就往Degree跑。
在医院反而想到的是这里的一杯有热饮温度论在背后支持的奶茶。
他依然是面带微笑地出来来招呼我,笑容依然很自然很舒服。
还是坐在那张桌子旁,靠着窗户。窗外花花绿绿的世界依旧不断地向前迈进,而窗内的世界,仿佛为我凝结。阳光透过玻璃射了进来,很亮却不刺眼,暖和。
躺在Degree舒服深陷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陷了进去,就像蜗牛躲在窝里一样。对,蜗牛,或许我就是一只蜗牛吧。阳光充沛的时候总是伸出头,快乐地在地上爬行。而下雨的时候就躲在壳中,舔着自己的伤口。
突然觉得一个人在Degree坐着的感觉很是舒服,以前总是跟三个姐妹一起来。而这次,独自来的感觉却又是那么的特别。
Degree里略带陈旧的装饰跟窗外现代化的世界完全不同,仿佛跟外面的世界完全分离,形成独立的空间,我自己的空间。就如同下雨的时候一样,在雨下,谁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随意哭、随意笑。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理会。
望着他脸带微笑地为每位客人冲泡合心的饮料,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抽动了一下。他的微笑的确很好看,很纯真,让人觉得舒服。
他就像一个天使,温暖着我的心房。跟他在一起我不用装着小坦克四处乱撞只求保护自己的领地,装着开心来维持跟朋友们的关系。不是说跟芷晴他们的感情就是假的,装出来的。只不过,对着他们我总是很害怕,害怕失去。而跟他在一起,我可以静下来,静静地发着白日梦,静静地品尝面前的奶茶。
他走了过来,笑道:“对不起,今天客人多了点。呵呵,今天的奶茶怎么样?还好吧?”
“嗯,不错。”
他深深地呼吸,笑了。那一排整齐而雪白的牙齿展露出来,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很纯真的笑容。眼神里透露着一份坚持,对自己梦想的执著与坚持。这一双眼,总是能带给人厚实的安全感。
我静静地看着他,对着他笑。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睛根本不能从他身上移开。
我爱上他了。

“咱们单身贵族林方雯大小姐发春了噢,”告诉沅玲的时候她就在电话里大呼小喊的。
虽然是在自己房间里,不过我还是左顾右盼了一下,小声责骂道:“喂喂喂,什么发春啊,这词好难听噢。”
“那么你准备怎么擒下这位帅哥呢?”
“不知道啊,我也不肯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就是有好感。”
“怕什么,这个月尾我们去Degree,保管让你擒下他!”

十月三十日,沅玲硬拉着我向Degree进发。芷晴、颐澄都来了。
进去Degree的时候沅玲贼眉鼠眼地边望边说:“在哪儿在哪儿?”
正说着,他就走过来了。
“咦,Degree什么时候换了个新的waiter?”
他笑了笑,依然是充满冲劲的微笑,很纯真。
背后芷晴伏在我肩膀上轻声说:“果然有眼光哦。”
我整块脸都红了,低下头整着衣袖,不敢看他。
他似乎有点迷惑了,笑了笑,说:“还是老座位么?请过来。”说完带头就往里面走,沅玲一跳跳到他身边,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姚俊晖。”
“哦,”看到沅玲精灵的双眼骨碌碌地转动,我就知道她要说些不该说的话了。赶紧冲上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拉了回来。

坐下来的时候姐妹们一个一个地order了饮品,他一边笑着说好一边拿笔记录下来。
“喂,方雯,你不会又是叫那些甜得要命的奶茶吧?再喝下去,糖尿病都得喝出来。”
我的脸更红了,吃吃地笑着。他望着我,也笑了,说:“还是那杯奶茶吧?”
“嗯。”
“那杯奶茶?什么奶茶啊?”沅玲问。
趁他转身,我立刻站起来狠狠地敲了沅玲的头一下。沅玲尖叫了,姚俊晖回过头来,我赶紧坐下来,望着他吃吃地笑。
他也笑了笑。

“你看你脸都红了,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哦,”芷晴笑着说。
我不知道什么叫作爱,曾听芷晴讲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当你看不到他的时候你会想,看到他的时候却又觉得紧张。我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两个句子十来个字能否概括了爱的定义,但是我知道,此时此刻的我,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他在bar台前低头专心地调制着饮品,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是满心的荡漾。
过了5分钟左右他捧着四杯饮品过来了,逐一将饮品放到三位姐妹面前之后将那一杯奶茶放到我的面前。
如同上次,杯里依然是深咖啡色的软滑液体,飘扬着白色的水蒸气。
“咦,我们的林大小姐不是最喜欢多奶多糖的奶茶吗?什么时候换的口味啊?”沅玲一看颜色不对头,特挑逗地说。
“嗯,没什么啦。你们不是说那喝多了会有糖尿病吗?所以就换了,”我赶紧接了过去,真不知道沅玲还要耍我到什么时候!真不应该告诉她我喜欢姚俊晖。

终于这次聚会是在众姐妹帮倒忙而我也忙着填补之中度过了。聚会之后,生活继续以明快的节奏前进着。有时候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平常在公司里跟打仗似地忙,跟张敬希继续吵嘴斗气,他从来不让我。偶尔跟姐妹们熬电话粥,偶尔去Degree坐坐。姚俊晖还是一如既往一脸干净的笑容,有时候我坐在Degree看着他干活一坐就一个下午,看着他像个孩子似地纯真,追求着自己的理想我就觉得特别窝心。真的,这样的生活挺好,平淡而充实。我这人就怕波动,就怕涟漪,如果人生路一直这么平坦,有朋友相伴,能看着心上人幸福地生活着,那会是多么的好啊!
可是十一月的一切,却让平淡的生活泛起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天大变动。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周六,噩梦的开始。其实说噩梦,不过是下午开始,早上还是一切如常的。
那天早上去Degree坐了坐,刚出门口就接到沅玲的电话。结果,转身又走进了Degree。沅玲在大约十分钟之后到了,一坐下就狂哭不止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气势浩大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究竟怎么呢?怎么你会突然跟郭朗分手了?”
沅玲的脸突然显得无比阴沉,望着窗外依然繁忙的马路,淡淡地道:“是芷晴。”
我一颗心迅速地沉了下去,赶紧伸手上去握住沅玲的手。沅玲的手冰冰的,我刚碰到她的时候她全身一震,然后手便缩了回去。
她是害怕我也跟芷晴一样出卖她吗?心里一阵绞痛,唉。
沅玲一脸木然,又再说道:“早上我看到他们拖着手走在路上。我走过去的时候,阿朗竟然低下头避开我,而芷晴……你知道芷晴她说什么吗?”
我再次握住她的手,说:“不要说了沅玲,他,他不要你是他不知道什么是宝嘛。”
“她说:‘我从小争什么都会赢的,你就认输吧!’”沅玲说。
可以想象到芷晴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和语调,想到不可一世这个词,突然就觉得有点可笑,没想到自己会用这样的词去形容自己的好姐妹。
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是万人迷,从来不缺伴侣,所以从认识芷晴开始自己内心就开始排斥芷晴对感情的不认真态度。由于一直以来事不关己,所以姐妹们也只是劝劝而已。没想到,这次的受害者竟然是与她亲如姐妹的沅玲。

走出Degree,十一月一阵比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得我手脚哆嗦,怎么这人世间突然就阴风阵阵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帮沅玲截了辆的士,目送她离开后我漫步在街头。心里面一直重复着那一个自己至今都未能相信的事实。
“沅玲跟郭朗分手了,是芷晴抢走了郭朗。”
“沅玲跟郭朗分手了,是芷晴抢走了郭朗?”
“沅玲跟郭朗分手了,是芷晴抢走了郭朗!”
甩了甩早已被抓乱的头发,抬起头,竟然发现回到了公司楼下。是啊,那么张敬希怎么办?他不是跟芷晴谈恋爱吗?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
上到公司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是周六,不上班。没想到刚回头,就碰到走出电梯的张敬希。
望着他深深的黑眼圈,散乱的头发,还有那勉强地笑容,霎那我的心又被芷晴深深刺痛了。
“怎么还回来啊?今天周六噢?是不是想我呢?”张敬希边打着哈欠边说。
还是那张臭嘴,白了他一眼,顺口接道:“周六还回公司,你有家归不得啊?”
张敬希沉默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沉默,他回来公司,是想借工作来掩盖失恋的伤痛吧?
我们两对视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笑起来,说:“呵呵,还有点事没做完,见有时间就回来做而已啦。”
看了看表,他说:“已经七点了,我请你吃饭,走吧。”
看着她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的痛。原来那个会疯狂地大笑,会丧心病狂地要你拼命工作还摆出一副一切都为你好的表情的人,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了。就好像以前疯疯癫癫的沅玲,已经学会安静了,不再吵,不再闹,只是安静地说着,说着。

吃饭的时候张敬希总是不让我说话,一直疯狂地说:“你吃东西,听我说。”
我知道他在逃避,他在逃避世人的目光,就像我总喜欢躲在自己的窝里流眼泪。所以我一下子按住他飞舞的双手,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张敬希终于安静的了下来,他嘴角机械地向上一撇,道:“怎么呢?我没事儿。”
“算了,不问你什么了,你要哭就哭吧。”
然后就看到张敬希一张受委屈的脸,嘴里嘀咕着:“什么要哭就哭嘛,不就是失恋,死不了人的吧?”
唉,张敬希也成受害人了。芷晴啊芷晴,你真的要害到身边的人都因为你而如此伤心吗?

回到家躺在床上,两眼发光地望着天花板,脑里面不断反复着三个人的脸,芷晴的,沅玲的,还有张敬希的。三张脸重叠,分离,再重叠,又分离……

十一月的聚会我没有去。也不知道沅玲有没有去,不过想想,这个可能不大。或许芷晴会早早地到吧,等我们到来让她得以展示自己优胜者的姿态。
转头一想,是不是自己与芷晴的友谊,就这么结束呢?
或许吧。
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但是结束和不结束,或许已经有了答案,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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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突然变得无聊而飞快,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试着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每次的答案都是一脸茫然,然后只好闭上眼睛睡觉。
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跟沅玲、芷晴碰面了,跟颐澄在会计师楼碰面也避谈了他们的问题,每次说到边上,大家都会以一声叹息草草结束然后重奔另一条大道。
失去了原来可以倾诉一切的三个姐妹,我学会了对姚俊晖坦白。
花了很多时间在Degree,跟他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我们的以前,我们的现在,还有对未知未来的推测。
他总是微笑地听着,不时开解我。阳光下他的脸总想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就像梦境内的那些天使一样。不同的,只是梦境的天使头发是黄色眼睛是蓝色而已。
“记得我说过泡茶需要温度的配合吗?不同种类,不同产地,不同节令,不同工具,都需要不同的温度才能泡出好的茶。人就好像茶叶和水,要温度适合,才能泡出好茶。或许郭朗和芷晴,并不是属于他们的那杯茶吧。”
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继续说道:“我相信,这世界里,总有一杯适合他们的茶。”
“适合他们的茶,”我陷入了沉思,一边点头一边重复他的话。
“那么你呢?你的茶呢?”姚俊晖笑着问道。
“我的茶?我的茶就是你啊,”迷迷糊糊地冒出这么样一句话的我,立刻冲破沉思,站了起来。
“我……我……”我只感觉脸在发烫,心在不断地跳,还越跳越快。完了,怎么就这样跟他表白了?低下头,我不敢看他的脸,我怕看到他厌恶的眼神,我怕听到他拒绝的声音。
姚俊晖笑着站了起来,很温柔地握着我的手,跟我说:“我愿意一世成为你的茶,无间断供应。”
做我的茶?什么嘛?是…是要做我男朋友吗?他是这个意思吗?
我慢慢抬起头,看到的,是他那张干净的脸,温暖的笑容,还有那坚定的双眼。
这是真的吗?
在姚俊晖的怀里我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痛得我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幸亏我在姚俊晖的怀里他看不见我的不寻常举动,呵呵。抬起头望着姚俊晖俊俏的侧脸,我在想:我的春天,仿佛提早来临了。

跟姚俊晖在一起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归了甜蜜,妈在知道被我掉到这么好的一个金龟婿之后一脸不相信,还特别自信地问我:“不会是哪里借回来的吧?花了多少钱?”可是当她看到姚俊晖喊她“伯母”的时候却殷勤招待服务直奔六星级。
伏在姚俊辉怀里,看着他干净的笑容,我想:让那些倒霉的伤心事见鬼去吧!我要做回自己,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林方雯!
于是我又开始在房间里傻笑,在公司里面疯狂拼杀,然后在Degree里看着姚俊晖继续傻笑。
生活变得如此美好,或许美中不足的,就是以前那个跟我斗气的上司,那个跟我一起傻笑的好姐妹,已经没有了。
其实现在在公司反倒有点闷了,张敬希只会安静地在房间里干活,而我只好在楼下的办公桌那里发呆,以前在他房间吵闹的场面,已经不复再有了。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跟他斗气的时候总是气得我要命,可是那样的工作的确很愉快,起码过得很踏实、很舒服。
那次送文件给他,看到他拖着下巴,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时候就有一点心酸。以前一直想不通安静的张敬希带着什么气质,现在看见他这样子,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忧郁。一个不像张敬希的张敬希,偏偏又是那么真实地出现在我眼前。
叹了口气转出房间,轻轻地关上门。门里还是一片沉静,想象着张敬希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仿佛我一生的愁绪全部涌上心头,瞬间把我淹没。
抬起头,看到曹萱刚刚走过来。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就走了。正在想曹小姐在为什么叹气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沅玲豪爽的笑声:“哈哈,收短信啦!”
这个短信铃声是前些时候沅玲帮我录的,说是要我每分每刻都可以在她的笑声中度过。可是,现在的沅玲,还能有这么爽朗的笑声吗?
再次叹了口气,翻开手机,是沅玲发来的短信:“哈哈,我要走了,去英国读书。不要送我了,就让以前的事都过去吧。沅玲上。”
心像是掉进深渊般迅速向下沉,迅速拨通沅玲的电话,电话里却传来那一把永远是不快不慢死气沉沉的声线:“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为什么她要走?为什么?
带着所有的疑问和不安冲出公司,截了辆的士,像疯了似地大喊:“机场!快给我开去机场!”司机吓了一跳,然后车子便在公路上一路飞奔。
或许,她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在车上我闭上眼就看见沅玲一脸哀伤地转身,然后孤独的身影便在前方轻轻地走,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越想心就越荒,然后就开始拼命催促司机开快点。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一直希望能够把它埋藏在内心的深处,以为这样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是事实上正因为这样,这个伤口却因为没有得到适当的照顾而不断溃烂。而我们,却因为要避开这个伤口而逐渐疏远、离别,渐渐变成了陌路人。
但是我并不希望这样,我不希望就这样失去沅玲这个好姐妹。在这件事情里,我失去的已经太多了。
眼泪在脸上恣意乱爬,望着窗外的景物迅速向后移动,我陷入了无比的失落当中。

趴在机场外面的铁丝网上,望着飞机起起落落,带着无数人飞上天,也带着无数人落在地上。
很久,很久。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入夜的机场,除了不断升降的飞机外,一片沉静。
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将沅玲的短信转发给姚俊晖。
他回过来这么一句话:“有人说,机场是一个城市的缩影,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态进进出出,可能带着希望走出这片天地,也可能带着悲伤离开。那么沅玲,是怀着哪种心态呢?我想她应该重拾希望,启程去找她的那杯茶了吧。傻猪,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应该祝福她。”
“哈哈,我要走了,去英国读书。不要送我了,就让以前的事都过去吧。沅玲上。”
再读了一遍沅玲的短信,竟有另外一种体会。“哈哈,”她应该是在笑吧,短信里的沅玲让我重新看到了她开心的脸。那一张幻想中的哀伤的脸仿佛天上的乌云,下了场雨,便烟消云散了。或许,她就像姚俊晖说的那样,已经放下了一切,轻轻松松地走了。这,也是一种解脱吧?
是啊,“就让以前的事都过去吧!”
一声巨响,又一部铁鸟升上天空。
带上我还有姚俊晖的祝福吧!沅玲,我等着伤口愈合,我知道,在伤口愈合的那一天,你会回来的!

有时候想通了什么真能让人感觉不到地心吸力,轻松地蹦跶在回公司的路上的我,笑得有点近乎疯狂了。想来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疯狂地笑过了,好姐妹终于想通了,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开心欢笑的事。
拍开公司的门,办公室里已经是一片黑暗。而在这一片黑暗中,竟然尚有一片灯光。不知道谁这么勤奋加班呢?好奇地向灯光望去,发现亮灯的竟然是张敬希的房间。
他怎么还不走啊?走过去推开门,发现张敬希依然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发现我来了,他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竟然流着两行晶莹的泪。
“你,你哭啊?”
张敬希伸手擦干了眼泪,没有说话,依然是看着我。望着他眼中仿佛要溢出来的忧郁,我心酸不已,刚才的开心早被扫光了。
其实发现最近我的心情完全是受沅玲和张敬希所影响,看着他们哀伤的脸就忧愁地仿佛下雨的天。可是,可是沅玲已经走出阴影了,为什么他还要停留在阴影当中?不但他不好过,我也不好过啊!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无名火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过去一巴掌就狠狠地甩在了张敬希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张敬希右脸迅速红肿了起来。
“我……我,”我有点心慌了,走过去想帮他按摩一下脸,谁知道张敬希突然一把抱住我,然后我就感觉到他干燥的嘴唇,已经紧紧地沾着我的嘴。
那一刻仿佛整个人漂浮在空中,全身都软了,在张敬希的怀里也不知道挣扎。呼吸着张敬希身上清新的香水味,感受着他下巴没有剃干净的须根,还有望着他那双忧郁的双眼,我的心不禁飞快地跳跃起来,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敬希轻轻地离开了我的唇,然后我便软倒在背后的沙发上,喘着气。
张敬希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我面前,温柔地望着我。可是那一双眼,还是满布忧郁,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痕,永远残留在他的眼里。
“对不起,”张敬希说:“我爱你。”
我没有说话,可是望着张敬希坚定的眼神,想着刚才我们亲吻的情景,我的脸就像火烧一般。
张敬希伸手过来握着我的手,说:“你知道吗?今天曹萱来找过我。”
顿了顿,他继续说:“她告诉我你在我房间前面,她说你的样子很伤心,那一刻我很心痛。以前不是经常有同事说我们经常斗气其实是小情人耍花枪吗?原来我一直没有理会,可是曹萱走后我发觉,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上司下属那么简单。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而你才是我需要的。”
“我……”我知道自己已经心动了,可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姚俊晖的脸,然后我便站了起来,没再说什么就落荒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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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床上。
窗外是绵长的冬雨。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紧紧地抱着膝盖,想哭,却哭不出眼泪,想大叫,却仿佛失去了力气。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了,竟然会同时对两个男人产生感情。就连我自己都分不出,我究竟更喜欢谁。
手机在我旁边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知道是姚俊晖打来的电话,可是,现在的我,还怎么有脸面去接他的电话?沿着墙壁滑落,眼泪像是汹涌的暴雨,淹没了脑海中两个男人的身影。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
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一片明媚的阳光。冬日的阳光算不上灿烂,没有那种朝气和灼热,有的是淡淡的温暖。柔柔的,轻轻地一层。而我正龟缩在床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眼泪早已打湿了被子床铺,湿湿的,苦苦的。
我不知道最近自己是怎么呢,只是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娇气了。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方雯究竟到哪里呢?怎么现在就知道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哭?
用手背疯狂地抹干脸上的眼泪,我坐直身子,一头迎向阳光。暖暖的阳光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好舒服。
是的,我不应该就在这里哭,这不像是我林方雯!我要做回那个随时都充满笑容的林大小姐!
转头准备下床,然后我的笑容,便凝结在半空。
房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张敬希靠在房门旁,双眼深情地看着我。
“啊,你偷懒不上班……”
看到张敬希,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然后他的话语,便打住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我,然后一直看着我,略带点自嘲地说:“做不了男女朋友,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
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安静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波涛。可是我能感觉到,张敬希微笑下的悲伤。
他,选择放弃了吗?原来是解决一切的选择,可是我的心中,竟然是一阵失落。仿佛期盼已久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听到。
“我走了,记得要上班啊,别偷懒了,”张敬希笑了笑,然后转身,消失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我知道我自己根本补偿不了什么。他要的,我给不了。我的身心,应该只属于姚俊晖。可是,眼眶怎么还是会为张敬希而湿润起来呢?

下午起来,趴在Degree玻璃的一角,看着里面忙碌的姚俊晖。他的笑容仿佛天使般甜美。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姚俊晖就是一个下凡的天使?那么我是不是应该站远点看着他比较好?我怕接近了,会伤害到他。
静静地看着他忙,感受着背后不断飞驰而过的车辆、行人,竟然呆了。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知道在Degree里面的灯都全部亮了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走在繁忙的街头,每一个人都向自己的目标奔驰。而我,仿佛是个多余的人,只懂得漫无目的地走。
“嘭,”一头撞在别人的怀里,我赶紧说了声“对不起,”转头就走。谁知道那个人一把捉住我的手,轻轻地说了句:“你还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抬起头,姚俊晖的笑容依然是很天使。他把我抱进他的大衣里,柔声说:“你这两天去哪里呢?我好想你。”
已经不懂得说话,只知道自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

那天晚上没有回家,躲在姚俊晖的怀里就不肯出来了。跟着他走在街头,到便利店买东西,然后跟着他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
我发现如果自己的外壳已经不足以承受外面的风雨的时候,男人的怀抱,会是一个挺好的选择。起码在他怀里,你会感觉到温暖和安全。
其实有时候发觉姚俊晖真的是一个天使,他稍微碰碰你,都可以让你的伤口痊愈。放心地睡在姚俊晖的怀里,仿佛那些烦恼,全部都消失了。
第二天起来,天色已经大亮。望了望身旁空着的位子,感受着姚俊晖的余温,我挣扎着起来。
书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傻瓜,我先去上班了。早餐在饭桌上。
                 晖上。”

一阵温馨涌上心头,打开房门走到饭厅,看着饭桌上的早餐就忍不住笑。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幸福地要死吧?亲了亲身上穿着的姚俊晖的睡衣的衣领,我突然无比地想念着那个天使般的人。他应该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吧?
房间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小跑着进房间,边跑还在想,是他打来的电话吗?
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已经陌生的名字——芷晴。
“喂?”战战兢兢地按了接听键,我说。
“方雯吗?还好吧?”芷晴的声线依然是风情万种:“出来坐坐?”
我沉默,脑海里虽然不断翻动着沅玲痛哭的样子,可是面对这个曾经的好朋友,我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呃…好吧。”
“Degree吗?”
“呃,不了。你去我家楼下的那一间吧。”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姚俊晖知道比较好吧?

看着面前花枝招展的芷晴,我突然有点尴尬,大口大口地喝着奶茶,竟然不懂得说话了。
芷晴依然很美,笑得依然很甜,她说:“呵呵,怎么不说话了?”
看着她甜美的样子,我脑海里再一次出现沅玲难过的样子,然后突然就觉得很疲倦,疲倦面对面前这个人。于是我冷冷地说:“你找我出来究竟什么事?”
芷晴的笑容凝结在半空,她幽幽地说:“我们的友情真的就这么完了?”
“我……”看着她受伤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一腔怒火竟然不翼而飞。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完呢?多年的友谊,难道就这么完了?可是如果不完,沅玲怎么办?
“算了,我已经跟郭朗分手了。我这次找你,是想问你张敬希怎么样了?他有新女朋友了吗?”
说起张敬希,我就想起那天被张敬希亲吻的情景,然后脸庞就不自主地火辣起来。
芷晴皱了皱眉头,说:“怎么呢?你脸怎么这么红?你们?”
“呃……没有没有,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也没有女朋友。”
芷晴眨了眨那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道:“那好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望着芷晴的背影,我就在想,她问张敬希的情况究竟有什么图谋呢?是要找张敬希的麻烦吗?她应该会去公司找张敬希吧?

在街上散了一会儿步,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张敬希。于是立刻飞奔直向公司,刚进公司就看到一帮人站在张敬希办公室附近。心里面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向张敬希的办公室跑去。
跑了几步,颐澄就一把把我拉住,说:“芷晴来了。”
果然没猜错,芷晴来找张敬希了。向颐澄点了点头,放慢步伐,悄悄地走近张敬希的办公室,伏在门边偷偷看着。
“对不起,我们不可能复合的,”张敬希几近疯狂地怒吼。
芷晴像一个受伤的小孩一般,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地颤动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不是你已经爱上了别人?”
这时候张敬希看到了在门边偷看的我,然后走过来捉住我的手举在半空,说:“是,我爱上方雯了!”
“啊!”连忙从张敬希的手中摆脱,向芷晴挥动着双手:“不不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啪!”声音清脆而嘹亮,我的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房间突然就安静了,真的安静了。没有再辩白,没有再解释,我侧着头,脸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火辣的疼痛。
“原来是你!”芷晴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怨恨,她扬起手臂,又一巴掌打过来。
“够了!”张敬希一把捉住芷晴的手,眼睛里面竟然是一阵骇人的杀气。他用手指指着芷晴的脸,狠狠地说:“警告你,别再想伤害方雯!不然我跟你没完!”
眼泪从芷晴的眼眶里滑落,她想挣脱,可是张敬希却依然牢牢地捉住她的手。
看着他们两个,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伏在张敬希肩膀,我说:“算了,算了。”
声音仿佛来自远方,虚无缥缈。
然后我便看到芷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怒气匆匆地走了。
张敬希转身捧着我的脸,柔声说:“你还好吧?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没事。”
“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如果没有姚俊晖,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没有胆量去接受张敬希的柔情,我轻轻地推开他。冲出公司,电话却在这一刻响起,是姚俊晖的电话。战战兢兢地把电话放到耳边:“喂?”
“方雯吗?在哪里?”
“我……我在外面。”
“你朋友来找你了。”
“谁?”
“她说她叫芷晴。”
我的心迅速沉了下去,我说:“你等我一下,我,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我飞快截了辆的士,直奔Degree。
芷晴,你究竟要怎么样?你究竟要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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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Degree,看到芷晴坐在一角,向我微笑着眨了眨眼。这个在旁人看来无比可爱的微笑,在我看来,却仿佛恶魔的奸笑。望着芷晴自信的样子,我的心就像悬在半空一般,迷茫无助。
冲过去,我捉住她的手臂,低声说:“你想怎么样?”
芷晴冷笑,也是低声道:“你说呢?我该怎么办才好?”
“咦?来了?”身后一把男声响起,然后我就感觉一双手臂轻轻将我抱入怀中:“你怎么呢?怎么这么冷?”
芷晴娇媚地笑了笑,道:“哎哟方雯,你没事吧?”
“我没事。”瞪着芷晴,我要用眼神告诉她:“别搞事!”
可是我的警告对于一向骄蛮的芷晴又有何用,她对着姚俊晖说:“你啊,要小心看好方雯哦。”
“呵呵,是啊,她这么笨,不好好看住肯定会生病的,”姚俊晖笑着说,然后转头对着我柔声说:“要不要拿药给你?”
“不用了,你先忙吧。我跟芷晴谈谈,”我急忙推姚俊晖走。
“不用我陪你吗?”
“不用啦!”
“那好吧,”姚俊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转身向吧台走去。
芷晴望着姚俊晖的背影,突然高声说:“方雯你就好了,在Degree有姚俊晖对你这么好,在公司又有张敬希对你无微不至。我好羡慕哦!”
“什么?”姚俊晖转过脸来,问。
“哦!”芷晴说:“你不知道吧?我们林方雯大小姐跟李曹刘张会计师行里面的张敬希公子可是公司里面公认的一对哦。”
姚俊晖望着我,并没有说话。芷晴笑了笑,说:“我不打扰你们了。不过了,如果是我就没有脸面再留下来了。”说完对我一笑就走了,一脸幸灾乐祸。
我站起来面对着姚俊晖,原以为他会问我些什么,可是他只是特纯真地一笑,说:“我相信你。”
如果他审问我或许我的心里会比较好过,但是他这么信任我,而我的确跟张敬希纠缠不清。我怎么面对他?我有资格接受他的信任吗?或许芷晴说得对,我真的没有脸面再留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我跟张敬希的确很暧昧,他还亲过我。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
甩开姚俊晖伸过来扶我的手,我转身跑出Degree。

那天之后我就没有上班了,通过颐澄向公司请了无限期的假。我知道这样我随时会丢掉工作,可是公司一直没有寄给我任何信件。后来颐澄才告诉我是张敬希极力保住我的位置,为了这件事还被他叔叔骂了几天。
听颐澄说完我只是“哦”地应了一声,然后沉默。
“哦,对了。你知道吗?王毅进向我求婚了。”
“哦,”又是沉默。
夕阳像是色彩斑斓的颜料,涂满了整个房间。红红的,像是我们的青春,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灿烂,一下子就过了。
要结婚了?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句子,重复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
“恭喜,”然后这两个字,便突然划过半空,仿佛半空划过的飞机,轰隆隆。那是一种莫名的沉重。

日子就这么过了。颐澄的婚礼定在了十二月二十六日,Boxing Day。或许她希望,她的婚姻就仿佛拆礼物一样,充满着幸福和惊喜吧?
二十四日,Christmas Eve。躺在家里看着电视新闻里面那些人在街道上疯狂庆祝,心里面空空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张敬希打过来一个电话,“喂”了一声之后彼此都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听到张敬希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是我。”
“嗯。”
“可以出来喝杯东西吗?这个圣诞节,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过?”
思量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张敬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挂了无数个姚俊晖的电话,却抵挡不住张敬希的一个电话。

在酒吧的一个角落找到张敬希。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走过去坐下来,然后看到张敬希笑了。他说:“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没有说话,他顿了顿,继续说:“公司有个到美国深造的机会,我会过去美国。颐澄婚礼之后就会走,这或许是我在这里最后一个圣诞节了。”
张敬希深深地吸了口气,别过头没有看我,说:“方雯,我们都重新开始吧!别让我影响到你跟姚俊晖的感情。我走了,婚礼上见。”
眼泪在张敬希起身的时候就忍不住了,我突然感到无比的彷徨,就像失去了***小孩。望着张敬希的背影,我从来没发现,原来我对张敬希的感情,是这么深厚。以至于在此刻我根本不想他离开。
伸手拉住他的手,我说:“不要走,好不好。”
张敬希转过脸来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
“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只是今晚,今晚而已?”
张敬希坐下来之后我们喝了很多酒,疯狂地在酒吧里玩。然后跟酒吧里面的人一起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Merry Christmas!”
数到最后一下的时候张敬希突然抱着我,没有了刚才疯狂的笑脸,他的脸如水般沉静,他说:“谢谢你。今天晚上,我玩得很开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张敬希,心里想:我欠他的,一切都是我欠他的。可是,能还完吗?他要的,我永远给不了。
转念一想,那么姚俊晖呢?我欠他的,怎么还?红杏出墙,应该怎么还?欠他的,我也是还不了。
“这些日子里面的事情,我们忘了它吧,”张敬希想是酝酿了很久,最后吸了口气说。张敬希望着我的脸,然后深深地吻了我的唇一下。
转身,脚步“嗒,嗒”地回荡。
“Bye!”

再见了。
不过,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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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开始之前曹萱来找过我,她说她已经跟公司的高层谈妥了,我的位子会保留着。

“这也是敬希走之前最后的一个希望,”她说。

我摇了摇头,说:“还是不要了,我不想连累谁。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我会尽快把我的辞职信送到公司。”

曹萱耸了耸肩,说:“那也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从小看着敬希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顾一切地为一个人。虽然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可是我祝福你们。青春,要好好把握,因为它总是来得快,走得也快。”

望着曹萱的背影,那一刻我特别惆怅。





颐澄的婚礼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其实一直觉得,婚礼不需要太豪华,只要结婚的两人真心相爱,就已经足够了。看到颐澄幸福的微笑,我觉得特别窝心。

张敬希走后我就一直帮着颐澄忙婚礼的事情,跑来跑去的。在十二月的时候依然跑得一身汗水,可是我不觉得累。现在的我,特别怕停下来。因为只要我停下来,面前就会浮现出两个人影。

我不懂抉择,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已经是早上十点了,婚礼定在十一点开始。礼堂还没有很多人,望着化妆室里幸福的颐澄,眼前突然就模糊了。

背后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我:“没事吧?”

“没事。看到颐澄找到幸福,我开心,”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向身后的沅玲报以感激的一笑,我说。

沅玲这次也乘圣诞的假期回来参加颐澄的婚礼。再次见到这个好姐妹,亲切之中竟然带着点陌生。沅玲变了,变得成熟了,成熟得足以去照顾别人。就在我依然回忆着往日我们一起疯疯癫癫的时候,沅玲已经悄悄变了。

我想,我们这一群从小走过来的人,现在都变了。

是好?是坏?不知道。

可是我相信,我跟沅玲的感情,是不会变的。是因为我们彼此还有那颗赤诚的心。

紧了紧沅玲的手,我冲她笑了笑。





将近十点半的时候人逐渐来了,然后整个婚礼都热闹起来了。姚俊晖和张敬希来的时候我都只是对他们点头微笑,他们也是对我笑了笑就跟别人聊天去了。

隔得远远地望着他们,我发觉特别的舒服,没有束缚。不是有一句话说什么隔着玻璃看的东西就是完美的吗?就好像温室里面的花朵,外面狂风暴雨里面还可以风平浪静的。

或许,保持这样的距离,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婚礼准备要开始的时候姚俊晖来找我。我们走到一个角落,他很干净地笑了笑,说:“还好吧?”

点了点头,我不敢抬头去看他。

他又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发,说:“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方雯,我们分手吧。现在的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尽管一直叫自己忍住泪水,可是听到“分手”两个字,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怎么说,这也是我付出了真情感的第一段恋情。尽管现在,我们走到了如此尴尬的一个地步。因为我的心里,已经多了一个张敬希。

“也许,我会四处走走。去各地品尝不同的咖啡奶茶。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也许不会。呵呵,顺其自然啦!”

那一刻心纠得很紧,很痛。如果,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或许我们现在还是很幸福吧?为什么?

我蹲了下来,失声痛哭。姚俊晖站在我面前,没有说话,可是我感受到他眼里的不舍和温柔,还有,一抹淡淡的凄凉。

沉默,彼此都无言。我很想叫他留下来,可是却没有那个勇气。

我想,在别人的婚礼上分手,我多豪迈啊!泪水把我的妆都弄化了,可是我不介意,我只想把我毕生的泪水都流光。这样,会比较好过吧?

“哎唷!方雯你怎么呢?”一声惊呼打破了我跟姚俊晖。我抬起头,然后就看到像是找到新大陆一般欢笑的芷晴,还有他身边,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呵呵,忘记给你们介绍,我新男朋友,Chris,”然后芷晴便很小鸟依人地挨在那男人的身边,说:“呵呵,不打扰你们了。呵呵,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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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沅玲这一切的时候沅玲先是狠得牙痒痒地痛骂芷晴,然后转身过来问我:“还好吧你?”

“没事。只是想到姚俊晖,心里面好不舒服。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比较爱谁了,我真的好乱。以前姚俊晖给我说过一个热饮的故事。他说泡茶温度是很重要的。每一种茶叶每一款咖啡豆,都有适合他们的温度。这种温度,就是这杯热饮最适合的了。我想,或许他们两个,都不是适合我的温度吧?所以无论怎么冲泡,都不会泡出好茶。”

沅玲也静了,她抱着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就让我这么陪着你吧。”

眼泪顺着沅玲的肩膀流了下去,我想,这一生人还算成功的吧?起码还可以交到沅玲这样一个好朋友。





颐澄的婚礼很完满地结束了,一切都没有被我影响到,这让我觉得很开心。我想,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一个人已经够伤心的了,我不希望一帮人都伤心。

其实想想我也就释然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如果张敬希或者姚俊晖能在旅途中找到属于他们的幸福,我会无比的开心。或许那一刻我会挽着别人的手,开心地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吧?

抛花球的时候颐澄特地把花球向我抛了过来。我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很努力地去抢。追逐着花球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林方雯,等待着属于我的幸福。

花球从半空落下的一霎那就被我紧紧捉住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只是脚下一滑,然后我就看到天空在我眼帘里一闪,我整个身子便向后倒。

我想完了,为抢花球抢到摔倒,这多丢人啊。谁知道我倒下的一刻就被两只手紧紧地捉住了。

“小心,”被拉起来后我发现张敬希和姚俊晖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两个人都捉住我其中一只手。然后我就看到他们两个的眼神一接,然后尴尬地松开手。

“呵呵,方雯你真是艳福无边噢,羡煞旁人,羡煞旁人啊,”芷晴讥笑道。

“你说什么?”沅玲冲过去,大声问。

我拉住沅玲,我说:“算了,算了。”

其实这一刻我觉得芷晴很悲哀,她执著着胜负这两个字而放弃了身边所有爱她关心她的人。这样做人很辛苦,我能感受到。

于是我走到芷晴面前,我说:“算了吧芷晴,你这样只会越来越辛苦,很悲哀,真的。”然后我就看到芷晴气得要命的样子。

我笑了,然后我迈出了脚步。

前方的阳光无比灿烂,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向阳光奔去。

不要再见了,我的昨天!





三年了,已经是三年了。

辞了会计师行的工作之后我来到的Degree,顶替了姚俊晖的位子。

已经很少想到张敬希和姚俊晖了,可是想到他们的时候,心头里总是泛起一阵温暖。

日子过地万分写意。Degree的装修灯光总是让人感到舒服温暖,坐在宽松的沙发上,舒服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早上打理着店子,为客人奉上香气扑鼻的浓郁热饮,不时也为自己泡上一杯。晚上浏览着店里留言簿上各方朋友的留言趣事。那是一种很平和的温馨,平淡而幸福。

又是圣诞,坐在Degree里发呆,望着窗外一对情侣在寒流下依偎。女的将一条崭新的围巾围在男的颈上,然后相视一笑,手拖着手就走了。

一下子仿佛又听到姚俊晖那略带哲学气息的热饮温度论,以前难以明白的哲理,突然豁然开朗。

人类的交往中,岂不是也跟泡一杯热饮一般讲究?每一个人自然有适合他的茶叶,适合他的咖啡豆,适合他的温度。不单单是热饮的温暖,而是彼此带来的温暖。望着面前这对依偎的小情侣,或许在这个冬日里,温暖早已洋溢在他们心中,一杯小小的热饮只不过温暖了他们的躯体。而他们彼此,就是对方的热饮,那种适合对方的温度正温暖着对方的心灵。



望着手中的热饮,突然就解析了为什么喜欢喝热饮。因为它并不只是烫热了我的双手我的喉咙,更是烫热在心头,点点滴滴回味无穷。那不是一种普通的温暖,很温柔很舒服地包裹着我的全身,那是一种心头的温暖。



“方雯,我回来了。”



转头望着一脸风尘却笑得干净的他,我笑了,幸福地笑了。



冬日的阳光轻轻地铺洒在店子里,很温暖,很舒服。紧了紧手中的杯子,我想,这就是适合我的温度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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