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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戏子与三国



将军,你真要寻那歌娘?高顺欲言又止

紫金冠下宛若大理石般雕刻的完美脸庞,在月光中散发出迫人神采。

难道你知去处?!吕布星眸深处翰雷暗滚,在更深处是灼热的岩浆

高顺咬了咬牙。昨日有人曾在相国大人府见一倾城女子,是相国大人新宠的小妾,似与将军所逅为同一人?

吕布剑眉一紧。哪个相国大人?

高顺轻叹。此刻的朝廷,还有谁人。

义父?

吕布转过身去,双拳背后,遥望漫天星空,那里仿佛有个影子,刺的他瞳孔一缩,半晌冷冷丢出一句:

速带此人来见。




子游。子游?

耳边呼唤如潮,我却充耳不闻,只顾着看那月色下,忽隐忽现桃花般的霓裳,在幽幽的小径上,伴着又轻又弱的足音舞动远去。

忽耳边剧痛,我咧着口回神,却见先生正念着长须,笑眯眯的瞧着我。

你又走神了。一旁的孟德施施然的放开我已经被扭的通红的耳朵。

我一面想着是你叫我看的,一面羞愧的冲先生伏下头。

先生来了。

先生抬了抬手。

罢了,以后不要如此恍惚。须知,业精于勤,荒于嬉呀。

这最后一字拖的老长,让我脖子有点僵硬,躬身又谢了先生教诲,心里只悄悄嘀咕着:

若不是有如此美丽景,头抢地而死我也不会来的。

抚琴。

先生点了柱香,插在青铜炉内,展了展宽大的双袖。

让老夫看看你的琴艺可有进展。




孟德一副旁观热闹悠哉模样,让我心中冒火,可当着先生的面,只能自己干吞着难受滋味。

一切的痛苦始终都源于相国府中的一场热闹,在那里我有个做仆人的朋友小三,某日与我赌钱无意中说出了将在府内举行一次盛大的表演,为了祝贺太师纳妾大喜之日。我刺了句,什么太师,还不是你家大人自封的。小三吓的立刻封住我的口,颤栗着对我说,这是要砍脑袋的,你想死,我还不想。连坐之祸的后果最终战胜了我的本心,我笑了笑,对他说不提也可以,不过我那天想去看看,你帮我想想办法。那小三不允,我最后就出了个办法,和他赌,输了此事就此作罢,他欠我的十两银子一笔勾销,我还奉送十两;赢了的话就得带我去。小三犹豫不定,最后还是十两银子诱惑了他,他说赌法由他定,我同意了。他抓起一把碎石,问我单双,结果我猜中了,那一刻我没有半分犹豫,事后想想,我也被什么给诱惑了。

他那天给了我一套家仆的衣服,并在我的耳边不断的唠叨,沉默是金,别太惹眼,随便一个什么人,都是异常高贵,杀个人象捏死只蚂蚁般容易。我当时就瞪了眼,我是蚂蚁么。他嘿嘿一笑,你整天穿着乌衣,不是蚂蚁,也是蚂蚁精。

还有,他最后郑重的告诉我,他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如果这次出了事,变成鬼也不会放过我。

我打了个冷战。我是怕鬼的。



那一夜我望见了许多的王侯将相,持金走马,众多的大红灯笼犹如一条绵长的烛龙将整个相府照的如同晚霞中的湖光,锦丽而明亮。

但这种明亮因为她的出现却立刻全都暗淡了下去。她的气质,她的芬芳,在湖心水榭吐出一声琴音的刹那,便打动了所有的弦,那是世界上所有的优雅,令一切的喧闹都骤然止步。我想急切的看到她的面容,她的眼眸,可那如瀑的青丝下遮着一面轻柔的白纱,留给我的只有被月光追逐的桃花衣裳,在这乱世的长安,轻轻绽放。

静瑟的夜空下,有人轻问着她的名字。

孟德,她就是当代大儒蔡先生之女。

那人幽幽一叹。她从卫家回来了?

我的心从没如此慌乱过,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我的胸口萌动挣扎。

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空气中的琴韵却如同风吹过湖面,微澜一圈一圈波了开去,回味不绝。

人群中又起了一阵骚动。快看,倾城的美女。
。。。。。。。。。

先生突然对我说,你今天的琴声很象皎洁的月光。

月光?在她那夜离开水榭的那刻起,我的月光都已经被她带走了。

在此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夜晚失眠。

天河迢迢,我心何往。。。。。

然后,我见着了孟德诡异的眼神。那如同我在蔡府外与他相遇一样,令我不安。



夜谈没有继续,我们都被各自的事情打断。

相国府突然来了辆马车将先生接走,孟德则被司徒大人家将引去,我却看见了高顺独自骑马来见。

子游。我见他面色凝重。

什么事?高大人。

家主奉先将军有请。

我明白了,应该是为了某个女子,正要上马,高顺却又来了句:我们一起步行。

我一阵狐疑,莫非有话要和我说。

走到半路,高顺见前后无人,问我一句:

子游,以你大才,能文能武,以后定要寻个大树依靠,博得功名最好。

我哼了哼,心想与你初次相见时候,你就应该了解我的脾性才是。

他又走了十余步。

那日你虽然以赌为名,混于厮街,但某知道,你这一身百步穿杨的好箭术不会就此埋没的。

我哈哈一乐。那当然,以后就靠这个赚酒钱呢。酒是好东西啊,我就弄不明白你怎么不喝酒的。

他不作声,再走了百余步。

天下将大乱了。声音甚悲。

我摇了摇头,嬉道:自黄巾出世,天下什么时候太平过。

他随后一句却犹如平地炸雷。

少帝被杀了。

这句话来回千遍,在我耳边翻滚,在我脑中翁翁做响。

我情怀大乱,失魂落魄般,同着高顺,走向深夜的吕候府。



第二日,天青云静,我早早去拜见先生,却被告知,一贯闲居隐世的先生已经成了中郎将,去上早朝去了。

这个消息让我吃了一惊,正欲作别离开,却又被仆人告知,先生早有吩咐,让人代课,这勾起了我足够的好奇。

天下还有可与先生媲美的琴师么?

穿过满柳的亭径,我听到了如空谷,如灵山,如幽兰般的琴声。

昨日的先生座位上依旧无人,琴声是自偏左的厢房内传出的,那里多了一道青青的竹帘,有影扶风而动。

接着琴音却转硬,直如破空而去。

我在座前抚案痴痴听了半晌,彷徨的心渐渐的静了下来。

内里传出柔柔的一句。这是我父昨日深夜弹的,公子可听出什么?

我父?我心猛的一跳。

我喃喃道:象只悲伤的白鹤。

果然不愧为我父称赞,公子想必就是周鱼周子游了。

竹帘挑起,桃花般的衣裳随着那轻弱的足音印入我眼帘。



那是错爱,若非令尊,我还是路边不识高山流水的粗小子呢。

我即低头施礼,毕竟大家闺秀,先生之女,眼光不敢放肆无理,但要我完全不注视那也是万万不能,毕竟一番波折,全是为了这个她。

拿眼偷偷瞥去,依然是粉桃花色的衣裳,上点缀着无数白色小花,微风拂来,百花攒动,仿若天河里轻闪着温柔光芒的群星,让人展开浪漫雅致想象。自细腰而上,风涛轻动的衣领间,偶而闪现出如白玉般完美无暇的雪颈,令我窒息,眼光再高去,却依旧是一面若隐若现的白纱在青丝之下。

公子不必过谦。家父曾经对我说过,天下皆知道他为得到焦尾所喜,却不知道,他遇到公子你这样的门生才是最大的快乐。这也是我对你非常好奇的原因。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眼神,说到最后,音若蚊吟,玉脖轻起红云,转身逃走,我心没来由的慌乱,望着她莲花般娇柔的脚步这样离开,却眼睁睁不敢动弹。

我正怪自己唐突佳人间,远处传来她最后一句:

记得明日再来。

似嗔是怨。却把我的心喜的通通跳个不停。



捉拿刺客曹操~!四下里呼声此起彼伏。

我愕然望着孟德,他伏在先生府内的假山之后,一身露水,被一早来此的我发现,但这样的惊讶比起外面的呼喊带给我心的震撼又是不如。

我暗暗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有一双好眼睛,如果看不见该有多好,我会继续去与佳人赏琴。但既然看到了,岂能不管么。

你在这后面做什么?外面又是怎么回事?

一脸疲惫的孟德苦笑,双手朝我递出。拿我去投董贼,可得白银千两。

相国?他无声的点头,我那刻大吃一惊。后来才由小三那里知道,孟德昨天揣了把宝刀去杀董卓,结果失败,难怪那日不见他来听诲。

我心念电转。你为何不逃走?

我才出董府,吕候就已经派人封锁了城门,画像上墙,让我无路可去。没想他聪明至此。

对后一句我倒是有成见,被吕候用砚台砸过了胳膊还隐痛着,那是他在听过我对相国大人的小妾的描述后给我的突然一击,若不是高顺一旁阻挡,怕是他那方天画戟就要随着一派胡言的定语冲我劈下,我难道说她象个妖精错了么?妖精也不是恶语啊。

思绪千转间,我看到了孟德略出希冀又压抑着强烈不安的眼神。

你胆子好大啊。这句话并没激怒了他,反而他嘴角藏着某种苦涩。

孟德,如若你信我,在此等着,我去去就回。记得藏好身形。我叮嘱着。

也不理他迟疑不定的眼光,我掉头就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后面低低一声:先生去早朝了。

我没停住脚步。。。。。




再次回来的时候,我手中多了个大大的包袱,左右无人,我溜到假山之后,孟德果然还在。

子游你去了好久。

我淡淡一笑:时有所值。

你还没吃吧?这是我从先生厨房弄来的干粮,先充充饥。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悠悠道:你可想安全离开长安?

孟德身躯一震。子游救我。

我古怪的看了看他。可能你要受委屈了。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丫鬟的衣裳与一把利刃。

之后孟德如何离开长安的,成了我守口如瓶的秘密。

那个下午,城上的兵卒看见有人从东门打马强冲而出,看衣着依稀正是曹操。派兵去追,却三里外只有空骑,再无人迹,而我正自南门外悠然而入。


PS:大概有20多回吧,到此应该算是上写完了。希望能在活动期间写完。
第一楼



以后的几日,我天天与文姬雅弦博论,心中惬意快乐。
自从那日向她大胆借取丫鬟的钗裙,我俩的距离似又近了许多。

我也曾为她的不涉问而奇怪。

老师为何不问我借此何用?

那日见公子神色凝重,想来定非常之事。公子若愿意说,定会主动告我,公子若不愿意,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公子拜我父为师,按辈文姬应该只与公子齐,称小女子为师,岂不要折羞于我。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听出了她话里的机锋,她也暗恼我直呼老师的挪揄。但我更感动于她的善解人意。

我起身对她一拜。她身形慌乱闪避。

公子这是做什么?莺语怯怯。

我大胆抬起高兴的脸庞。今日终于知道,那让我魂迁梦绕的仙子的名字。

她回过神仙来,气恼的一跺轻莲,啐了声无赖,转身逃走。

我脸红红的站在原地半晌,任阳光袭身。

此时此刻,真想欢喜大醉一场。

十一

酒未三杯落肚,却被路过街楼的高顺瞧见,上来用拳敲我一记。

你倒是嚣张快活!

我呵呵一笑。将军是否今日要破戒啊。

他一把抓起酒盅,扔出窗外。

家主奉先将军痛苦不堪,都是你害的。

我愣住。何出此语。

换边说话。他把我拖进了僻静的包厢。

还不是因你告诉他貂禅的消息。

我一撇嘴。他不是不相信么。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啊。

我恍然明白,皱眉看他。那你想要怎样?

我从来没看过家主如此为一个女子痛苦。高顺长长一叹。最好能让家主与貂禅当面了断这段孽缘,对彼此都好。

我心思一转。这个见面倒是容易,恐怕结果难料啊。

高顺怒道:别来欺我,那貂禅已经是相国大人小妾,家主如何轻易得见?如若不够堂正,相国大人察觉,必起冲突。

我淡淡一笑:将军难道不知曹操行刺相国一事。恐怕有此心者多矣。。。我有个主意。。。。

十二

事情的结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文姬几日不再理我,我只能一人埋头抚琴,盼早得谅解,但心思慌乱,音多杂纰,念头渐转沉重。

又夜,吕候招我入府商事,我硬着头去了。却见奉先将军穿着白袍,满面笑容,悠闲坐在后庭石几之上,手执方天画戟,任月华抚晒,旁边却用柴生起一堆烈火。

此刻可是盛夏啊。我回头瞧瞧高顺,悄声道:莫非疯了?

高顺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宴请你,子游休要胡言乱语。

我不明所已,只见吕候见我到来,轻轻击掌,不一会有家将端盘鱼贯而至,除了望见好酒外,却全是生的牛羊腿或脯肉。

我见到了非常吃惊的事情,奉先将军用他的方天画戟串起肉,轻横在烈焰上一尺。

那夜我尝到了一种叫烧烤的野味,它的滋味很美,我日后想起来总会口起龙谗。

那夜,我与奉先大人喝了很多酒,与这个伟岸的男子。

在醉倒之前,我溟溟明白:他是为了见到一个女子而感谢我。

我不期然想起了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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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大风起兮云飞扬,天下诸侯起苍茫。
我在来蔡府的路上得到了亢乡侯袁绍联合各路豪强起事的消息。打着诸杀董卓的义旗,铁骑直奔洛阳而来。

我背着弓去找了高顺,要求成为抵抗的一员。什么正义邪恶,我只知道,大军如攻下洛阳,且不说先生现在和董卓天下皆知的关系,古往今来,军队进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掠夺。我对此有着刻骨的心痛,我的父母,就是死在了破城的兵士手里。

我想做点什么,高顺要我考虑清楚,一入此门,再也身不由己。我只是默默的穿起胃甲。

我依旧不能与帘后的文姬说话。那满天的阳光不能遮盖住眉宇的惆怅。我轻拨着弦,奏起琴音。

宛转的乐间,我想起初到蔡府前的那种种莽撞,与孟德眼神里那种诡异。

无任何出身的我大胆拦住老师的马车,昂首阔步自称通天下曲,要与老师比试。可先生不耻拿出焦尾琴时候,我以为那是一块破琴,鄙视于我,遭同行王大人等辱笑,我差点找个地缝钻下去,永不见人。

是什么支撑着我,眼光依旧那样的火热,是什么支撑着我只揣着一本古琴谱站在天下无双的先生面前。

是你的身影,是无法抵抗的思念,是我所有的勇气与心跳,是灼灼如猛烈山火般的爱。

是的,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幸福。。。。

一曲凤求凰毕,我转身离开。

在蔡府的门口,一个丫鬟追上了我,给我一袭香帕。

上娟秀的写着:君身我心,切切。墨犹未干。

我抽了一只箭递给丫鬟:告诉文姬,我定会很快回来的。

心里有股暖流不停激荡。


十四

问天下谁是英雄!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虎牢关前,吕候马走如风,画戟鬼没神出,杀退方悦,刺伤武安国,挑将无数,东冲西杀,如入无人之境,震撼天下。直到大耳贼与张飞关羽齐上,一阵酣战,这才引兵走马。

谁料那胡子大汉发现董卓的黄盖,挺着丈八蛇矛蹬骑飞一般的杀去,高顺要带兵下去拦,我不吭声,迅速从背后抽出一枝黑羽箭,搭在弦上,拉出满月,一箭正中张飞之帽,吓退了张飞。

城墙上一阵喝彩,但从此后我们却是走向败局。

各路诸侯不停的攻打,满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敌旗,不停的有人高呼:董贼子逆天无道。

军心涣散,董相国率部退回洛阳,我还未卸甲休息,军中却传出命令:迁都长安。

直如晴天霹雳。

当夜,董兵掠夺洛阳富家万户,杀人放火,比匪过无不及。

我看得睚眦俱裂,却被高顺抱得死死。此乃相国大人口谕,子游不可冲动。

后又道:蔡家有相国大人屁护,子游大可不必担心。

我才稍稍放下心事,军令再如山至,吕侯命我为先锋开路,先赴长安。

那一夜,出洛阳二十里,仍是漫天红光,风中隐约传来的,俱是妇孺的惨叫与哭声。

我紧咬着唇,任泪水肆意。

这是何苦由来。。。。


十五

在长安新府,先生长吁短叹,琴中全是繁华洛阳生灵涂炭的悲伤。
而我则被命日夜巡逻,生怕诸侯的偷袭。

未及多久,等来了诸侯内乱的消息,虽然奇怪,但总算喘息了口气。
那一天我为先生与文姬弹着欢乐的曲子,却在先生醉后,发现文姬默默流着眼泪,我颤栗着除下她蒙面的白纱,她有着绝世的容颜,清澈的眼睛,但我已经顾不得赏看鲜花般的容貌,只是任她柔弱的靠在我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轻轻的抖动,不断的抽泣。。。。

我暗暗发誓:皇天在上,我周鱼周子游一定不能负她。。。。

这表面的幸福安宁比人的希冀要短的多,吕布与貂禅在凤仪亭幽会被董卓撞破,我其实早在吕候听我计策以护卫之名明保相国暗会貂禅,却一直不断后,就知道有这一天,可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让我后悔莫及。

貂禅早就告诉我,她嫁于董卓是被逼无奈。自从王允大人府邸回来后,白衣的吕候眼睛闪着怒火。

那个带着狐狸般诱惑的笑容,有着无比动人腰肢的妖精。我面色如水。

董贼做恶无数,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事到如今,我不杀他,他必杀我。吕布钢牙紧咬。

子游放心,只杀此贼,相关人等若不反抗,必保无事。他很清楚我担心什么。

何况你若出箭,就是功臣。

言外之意,与我相干的人都可平安。

我长长叹了口气。

诺。


十六

是年四月,草长鹰飞。

新都长安大街,怀揣大宝野心的董卓中了司徒引蛇之计,被御林军团团围住,身穿重甲,刀枪难入,他正欲脱身,我自人群中发箭射中他的胳膊,吕候再上,用戟刺中咽喉,李肃割其首,满城皆惊。

但随后司徒王允大人突然翻脸,坚不放过其余一干人等。先生因为私人情义哭董卓与市,当即被首治。我只有急回蔡府,让前来投奔我的小三引着文姬与丫鬟家仆先行北门逃出,再去解救先生时,竟被王允以同党之罪,关进大牢。

到半夜,高顺冒死来救,并告诉我,董卓旧部李傕、郭汜已经领兵马围城而来,外面一片混乱。

我去打开先生牢门,先生坚绝不走,称自己为有罪之人,我欲强救,先生以咬舌拒我。

子游,文姬以后就靠你照顾了。

望着他苍苍白发,我眼含热泪,跪倒在他膝下,连拜三拜,狠心打马而去。

此刻的长安如锅炸开,百姓哭喊沸天。

而我,却在南门约定地点找不到文姬人等。

连追三天,终于在一处老树下,发现小三早已经冰凉的尸体。

那处,还有枝被折断的黑羽箭,在马蹄凌乱的土道上,分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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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再见吕布,已经是又一个四月。

高顺差点认不出我,一身的乌衣已经被风雨洗的泛出苍白,北地的春风肆无忌惮的在破旧的衣洞里穿梭,倒灌着料峭的寒意,比这寒更冷的,是我失落的心,而更令我痛苦的是,却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就这样失落了。。。

子游?是你吗?骑在高大的战马上,他犹豫不定。

这是个有些佝偻的背影,但背在身上的那张弓,他却异常的熟悉。

在这陌生的山道上,我回过身,首先印入他眼帘的是我糟乱的胡子与消瘦脸庞,然后便是那熟悉的眼睛。

子游~!他跳下战马,激动的和我抱在一起。

虚弱的我只顾着问他:这是哪里?

这是常山。然后我就晕厥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军帐里,我望见了吕布,他披着衣甲,仍是那样威风凛凛。

候爷你们怎么不守护洛阳?到这里做什么?我的疑问让吕侯一声长叹。

王允老贼要杀某,他暗地里要貂禅下毒。貂禅全告诉了某。洛阳无处容身,某只好出来了。接着哈哈一笑,徐徐道:如今天下动荡,子游有何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苦笑

吕候朝高顺递个眼色,高顺领会。

子游,和我们呆在一起吧。我们可以帮你打探蔡姑娘的下落。

轻轻一句话,点燃了我的心火,也打住了我的死穴。

十八

吕候到常山是为了讨伐张燕而来,这是在他投靠了袁绍以后的事。

而我也知道了诸侯那次内乱的原因:一个名叫孙策的诸侯得到了玉玺。

吕候边说边哈哈大笑,那皇帝小儿怎么如此不小心。一颗承载天下命运的玉玺似乎不在他的心上。

在这个动荡的天下,他仿佛更想功成名就,然后与貂禅过着惹眼的风流日子。

我呢?我只在乎那天天在我梦中晃动的人影。

杀!随着一声怒喝,吕候越阵而出,红色的赤兔犹如一道闪电,负着闻名天下的猛将,冲向山上张燕的大营,那里营盘绰绰,大概有万余人的军队吧。

我和高顺相视一笑:冲啊!

那天我们冲了三四十个回合,斩杀敌将,破阵回营。这样,一连交战十几天,张燕溃败。

吕候胜利后去找袁绍,想以论功为由,让袁绍多给他些军队,结果却让袁绍动了杀心,派兵士在送吕候回来的时候半路下手,我与高顺来接,见情况不妙,吕候犹在弹琴,我在树林内以弓弦做琴音,弹十面埋伏示警,总算吕候机智,悄然得脱,但军队从此只能到处流浪。

如此几年,却还没得到任何文姬的消息。我只得到了另一个令我悲伤的消息,先生在牢中病死了。。。

那个目光中透露着慈祥微笑的先生,那个旷世逸才的先生,最终没有成全自己如同司马公的心愿,在人心诡谲的洛阳,含恨离去。。。。。。。。。

十九

子游,我的箭术怎样?虽然是问我,但吕候他的脸上分明是骄傲的。

那一箭向一百五十步外的轩门,最后牢牢钉在挂在上面的方天画戟的细细戟枝。

我做了个鬼脸,这还用回答吗。四周是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那么,恩怨就此作罢吧。他左边是袁术的大将纪灵,右边是大耳贼刘备,这话是说给两人听的。

纪灵抱拳:将军真是神技!纪灵佩服!

刘备则是一脸的脱劫后的喜悦。

纪灵再次摇头叹道:早知道如此,我应该要求将军换人。

大好绞杀刘备的机会被一场赌局弄乱,难免他有不甘之心。

吕侯一阵朗笑:纪将军错了,你还不知道,我军之中,还有个神箭高手。

他指向了我。我就是这样认识了纪灵。

你说她弹琴很好?在酒席之上,当我拨琴助兴的时候,纪灵已酒有微醺。

他说他有个多年未见的好友曾在匈奴做买卖的时候,听人议论说那里有个汉人女子琴艺出神入化。

我心砰砰乱跳,但心有疑惑。怎么可能在那里?

高顺一旁适时提醒:子游,很有可能。那年,洛阳城外是有匈奴活动的迹象。

我的眼睛刹时红了。。。


二十

送走纪灵,已是月朗星稀。
我正欲回营帐,却听到有人喊我。

大胡子!

吕军中敢如此叫我的,只有吕玲绮,吕候之女,我头登时大了起来。

她是吕候的正室严夫人所生,也是吕候的唯一子女,从小受尽奉先溺爱,精灵俏丽,却偏偏性如脱兔,不爱红妆,专心习武,这倒继承了吕候的热血,这几年,吕布曾请我教她正学,但她一声先生不叫不说,学琴的时候直打瞌睡,却只顾自的偷偷练习起了飞刀,四处找靶,连吕候都拿她没办法,叫人头疼。

回头望去,果然见她穿着深色轻甲,在几个家将簇拥下,秀眉轻皱,冷冷走来。

我们比比,是你的箭准,还是本姑娘的飞刀厉害。

这全是吕候一语害我。我摇了摇头,故做不理,继续前行。

哈哈,果然是个胆小之徒。家将哄笑,引得四周军士侧目。

好久没有使箭了。。。自从那日常山与吕候再见,都是冲锋陷阵,弓箭用的极少,这些军士大多是这几年新编,故不知道我也是正常。但说我胆小,某不答应,酒气登时冲了上来。

我转过身来。好!我与你比。

我提了个条件,让那说我胆小的家将,头顶一果,站五十步之外,看是谁准。

小丫头没见过如此新鲜比试,拍手叫好。那家将苦脸要出声拒绝,却被吕玲绮瞪回肚里。

难道对本姑娘没信心。

数支松油火炬点起,如同白昼。

第一回合我让她先出手,果然有一手绝技,一刀中的。我轻轻一箭,平分秋色。

第二回合我叫活靶退到一百步,我中果心,她中果皮。

我呵呵一笑:还来不来?

她仍是倔强点头。

我轻笑着。让你输个明白。

叫家将退一百二十步,然后取出帕巾,蒙住双眼时,四周一片惊叫。

我问那家将:准备好否?

家将不敢开口说话,周围众人说好了,我却让那家将把果子拿下头顶,再放回。

就在众人奇怪,那家将疑问着将果子放回头顶,手离开的一刹那,我的黑羽箭如流星般射出,穿透果子,带出十丈才落。那家将吓得抱着头颅,伏倒于地,颤栗喘息。

围观军士寂静了很久,这才爆出雷鸣般的喝彩。

这是什么箭法?这是鬼神的箭法啊。

我扯下帕巾,不看犹自发呆的吕玲绮,一言不发,转身去了。

。。。君身我心,切切。。。

戴上帕巾的那片刻,我又看到了那上面的墨迹。

睹物思人,痛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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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如果上天给我选择,我宁愿没有来匈奴这一遭。。。。

纪将军口中的匈奴,其实就是被中原人称为的羌胡,多年行军生涯,我知道其大概的地理方位是在函谷关外,河西亦就是黄河以西,一片大漠的后面。

在进入大漠前,我搭上了一支去胡人那里做生意的骆驼商队,头领是位饱经风霜的老人,他曾到过那里数次,他告诉我:孩子,知道这片沙漠叫什么吗?叫死亡之海。里面不但有可怕的风沙,还有强盗与狼群,十人去九人死。

又指着队伍中的精壮汉子:这些都是穷苦人,如果此行成功,将换来大批的天马奇物,他们一生将衣食无忧。所以值得他们用生命做赌注。

可你。。。你是为了什么?

我不但衣裳光鲜,而且还倒贴银子去走这趟。

我不答,只是回问老人:老人家,您早已经有了用不完的财富,为什么还要再去呢?

老人呵呵笑道:财富对老夫来说已经不重要,老夫更喜欢冒险所带来的快乐,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我也认真回答:我要去寻找一个极重要的人,这个人就是我人生的意义。

没有意义的人生,生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明白了,拍着我的肩膀。愿你的弓保佑你。

在他的眼中有句话没说出,我虽然胡须老长,但消瘦的更象一个书生。

我们就这样上路了。我从没见识过的关外景色,海市蜃楼,大漠孤烟,在这片一望无际碧血黄沙的大地上一幕幕呈现。偶尔我还能听见有人奏着某种奇怪的乐器,它的声音是如此的苍茫,辽阔,与我在中原所见完全不同。

老人告诉我,那是胡琴,它是用弓弦拉的,所以如此深邃,幽扬。

我也趁机向老人打听文姬的事情,但他说不知道有这样个会抚琴人。一切只能等到达后再计议了。

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出奇的顺利,虽然很艰苦,但我们没有遇上风暴,强盗,当老人告诉大家再过一天就到达胡地最大的绿洲的时候,人群里尽是欢呼。

而半夜,我们的四周却出现了可怕的狼群,我把他们喊醒,人群围成个圈,我们与狼群搏斗,狼却越来越多,八方都是野狼贪婪的嚎叫。我们的人伤员渐多。

我们该怎么办?面色凝重的老人,指着远处山丘。狼王在那里,只有把它杀了,狼群才会散去,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没有人站出来,在我们和狼王的这段大约有百丈的距离内,全是寒冷的绿光。

继续困守吗?稍微的喘息后依然是死亡的结局。或许上天会赐予奇迹。
箭筒内还有箭,我咬了咬牙。我去。
商队内所有的人都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削瘦的身躯。
老人果断的说:给他只火把。

我已经记不清楚那场残酷而疲惫的战斗,就如同我无法数清楚我在厮杀中多了多少伤口,我只记得我倒下时听到的老人的惊呼,和那支最后被我射出,承载着太多希望的黑羽箭。

你终于醒了,英雄。老人是我苏醒后见到的第一张脸。

我的微笑更象是咧开苍白干裂的嘴唇。水。

你等着。他走出营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外面爆发着欢呼。

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用水袋灌溉着我的喉咙。

在间歇的时候告诉我:你真的杀了狼王,孩子。你的神勇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漠,所有的胡人部落。听说,不久,连高贵的左贤王大人都会看望你。

我想着,也许左贤王大人知道点什么。

不久,这个左贤王真的来了,他还带来了他最爱的王妃来看望我。


而他最爱的王妃,却是我梦里所有的牵挂,青春所有的消瘦,蔡文姬。

她的面容依然是那样的美丽,她的眼眸依然是那样的深情,但这一切,只对着另一个人。

在灯火通明的华丽大帐内,在载歌载舞的盛大宴会上,直到那只额头插着黑羽箭的狼王被献上,她才惊奇的望向我,而我满眼却全是眼泪。

欲问又止,欲问又止。

但我终于忍不住大喝:文姬!

左贤王一脸惊诧,他的手下已经雪刀出鞘。大胆!王妃的名字岂是你随便喊得的!

不,我认识他。他。。他是我的远方表弟,董祀。

而我,已经泪水长流。。。。

君从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我的父亲,他还好吗?她的眼中浮起泪光。

先生他,已经故去了。。我强忍悲伤。

她沉默了许久。

你。。。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我的胸中好痛。

依旧是一片沉默。

我却大胆的抬起头。文姬,你可好吗?他们可有亏待于你。

只要她说一句不好,我马上就出手抢人,顾不得。

不,我很好,我一切都很好。

我的心被生生的撕碎了。。。。

后来我是一个人走向大漠的,临走的时候,我向胡人要了把胡琴。

在弦响的那刹那。

我明白了茫茫天地间只你一人的沧桑。

一眼望去,沙漠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孤单的旅人。。。


二十二

大胡子!每天我都要遇到这声不是问候的问候。

自从我于关外回来后,吕玲绮倒找我多了起来。她仍喊我大胡子,可她开始了认真学琴,虽然依旧穿着轻甲。我开则放浪形迹,整天胡混取乐。

我已经开始漠然看待周遭的一切。

建安二年春,诸侯袁术在寿春称帝。为争取吕布支持,五月,袁术派韩胤把称帝的事通告吕候,并提出为儿子迎娶吕布之女。吕候先应允,却又为沛相陈珪所劝,半路把韩胤绑了交给袁术的敌人曹操。最终引来了袁术与韩暹、杨奉的联合,数万大军,兵分七路进攻。

高顺说我的眼神很可怕,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清澈模样。

大丈夫何患无妻。子游,别在颓废下去了。

我打了个哈哈,却在回来后的第一场战斗中,用箭表达死死的冷酷,大开杀戒。军中将士经此一役,暗地里都称我为凶羽,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凶羽。都怕与我面对,躲尤不及。

只有高顺和吕候依旧待我如兄弟,还有那个吕玲绮,她似乎为自己没有嫁到袁家而乐翻天,而且为我的凶猛杀戮而鼓掌叫好。吕候为她的行为而皱眉,曾喝:如你这般,看天下谁人敢娶你。她却吐着舌头跑了。

在那个夜晚,我喝醉回营帐,却望见一个穿着美丽衣裳的女子在营帐内拨动着琴弦。那身影像极了我苦苦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那个女子。我直到琴声完后,依旧痴痴的呆了半晌。

呆子,好听吗?那女子起身,转过脸来,一样俏丽的容颜,只是更青春动人。

我深深吸了口气,讥笑道:一点都不好听。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叫吕玲绮的丫头行为古怪,她竟然不穿盔甲,穿起了女衣,我的话让她恼怒,她想把琴砸在地上,但又迟疑着收了回来。

你等着,我会弹到让你赞美为止。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红着脸蛋,翘着嘴巴,用手指着我,我看见那里有无数被弦划破的伤痕。

不得不承认,她穿女衣的时候,很动人,包括她那如野豹般的野蛮也化作了另类的动人温柔。

掀起帘子请走她的时候,我发现今夜的月光很好。

依然明月在,佳人却再难得。

以后的日子她学的更勤。但喝酒杀人,琴嚣苍天的生涯被突然来袭的强大曹军打断了。那天的下邳白茫茫的一片,曹军挖决沂、泗二河之水,引它灌入下邳,远处,近处,全是将士的哭声,生命就如卑微的树叶在大水中飘荡浮沉。

为什么要带我出来,为什么。。。

对我一阵拳打脚踢后,吕玲绮趴在我的肩头长长的哭泣,我与她可能是唯一突围出来的人。

你的父亲,想靠你再次取得袁术的谅解,派出解救的援兵。。。我痛苦的笑着,谁会想到,当我几日后带着袁术含恨的拒绝回来时,无敌于天下的奉先铁骑会败的如此快。吕候的谆谆嘱托仍尤在耳,城却已经破了。

子游,我军的希望全靠你了。保重。高顺那双粗糙温暖的大手紧紧与我相握,经历了无数铁血洗礼的硬汉虎目含泪。临别的时候,他破例与我干了杯送行酒。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我的脑海里依稀是初见高顺时,他那严肃的面庞上因为赌输而露出的古怪神色。那天他被迫喝了第一杯酒。

这天,高顺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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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最终回

我投降于曹操了,这使得吕玲绮,这个寸步不离我的女子,离我而去。

是由于她父亲最终的被杀,还是由于我把那把嚣张的胡子刮了,露出白净的脸庞?

她恨不得立刻用飞刀杀了我,但却面对我下不了手,这个正值韶华飞舞的少女,最终泪水婆娑打马离去。

我无法述说我的缘由,一切的发端都在于我冒险夜探曹营后与孟德的秘密协定。他与我一样,都一直无法接受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事实。一个文弱的学琴者成了吕军中令人胆寒的名将凶羽。但他给我的惊讶更大,那个躲在蔡府假山中的孟德,光阴晃眼间已经是争霸天下的巨阀。我们都彼此揣测着是否有同名的人,毕竟天下之大,不可断言。

但在彼此照面后,立刻认出了熟悉的目光。

一脸疲惫的枭雄孟德,异常清楚我的来意,他欠我一个人情。

听闻吕布待你甚厚,你今夜来此,是想我饶他一命吧。他目光如鹰。

我不吭一声,吕候待我如兄弟,否则军法如山,怎么可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扣心自明。

他沉思片刻。我有个提议。只要你肯投我,我就饶吕布不死。

当然。他话锋一转。我要给刘玄德一个交代。

这个刘玄德自是大耳贼刘备,曹操的突然来袭,完全是刘备的求救所导致。

而且,你这次射杀了我军不少将士,你最好有所应对。

诺。我神色如水。

吕布后来果然没有死,曹操以一个小兵的头颅骗过了刘备,曹营一日之内多了两个本不该有的将,一个是面色白皙的洛阳董祀,另一个是长满嚣张长须的季布。当日即得到秘密指示,训练一支无敌于天下的骑兵,虎豹骑。

花开花落,月晴月缺,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伴随我和吕布一辈子,直到关羽的来降,孟德很重视这个人物,他拿出了赤兔马,还准备搭上貂禅。吕布冲动的要去杀了关羽,被我死死抱住。所幸关羽对貂禅没有好感,拒不接受,才避免了把事情弄大。而另一面,听到这个消息后,貂禅竟然抓破了自己的容颜,那传说中曾经让月亮自惭形秽的倾城面容,留下了可怕的疤痕。这一切让孟德起了杀心,他要我去杀了吕布和貂禅。

幸好我以虎豹骑未成为借口,拖延时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吕布的过往给曹操的印象太不可靠,唯一可行的,只有找机会逃生。

落也关羽,起也关羽。这个身穿绿袍,拿着青龙偃月刀的义气男子,终于得到了他的结拜大哥大耳贼的消息,挂印而去,孟德率人去追,我则乘着这个机会放走了吕布与貂禅。

曹操得知后,气的要杀我泄愤,但在我准备赴死的时候,他心软了。他亲自松开了绑着我的绳索。

为天下计,我需要你的辅助;为私计,我无法忘怀那段与你共在先生门下的快乐时光。

子游!莫再负我!他神色阴冷,也是我投他以来第一次叫我子游。

我长长叹息,本以为再无牵挂坦然死去的人生上,欠下了孟德重重一笔。在接着的岁月里,我带着虎豹骑的铁骑如出柙的猛虎,生死无视,跟着曹操扫荡了整个北方,威震天下群雄。再把汉献帝由长安迎到许昌,后来又迁到洛阳。孟德当上宰相,挟天子以令诸侯。从此奠定了吞食天下的根基。

下一个目标,是富裕的南方。此时,江东已有豪杰孙阀定住,依旧分割之局。

子游。你知道吗,孙家那里有个大都督,也叫周瑜。孟德他难得有这份笑意。听起来和某一样。

我久藏的思绪飘起。

怎么能不知道,那是我寻找文姬的第一年,我一直顺着南方游荡,直到有一夜在鄱阳湖边,听到泊在岸边一画舫上琴落声声,境界幽雅,错以为是梦中所念,不禁跳上那大舫,狂呼文姬的名字,结果看到一女子背影闪入了舱内,我欲直追,遭到了仆众拦截,有一喝酒似醉的白衣官人看我可笑,便问我可懂管琴,不然便治罪于我。我恍然想到可以琴通情,便静心坐下,一改狂放之姿,弹起了那首凤求凰,以我天才之能,集一路沧澜,心如空山日月,曲如大江蕴宇,一曲到中,那女子果然被吸引从舱内走出,但这回看了真切,虽然美丽异常,却不是文姬,心思登时杂乱,误了一音,竟然被那白衣官人听出,直指谬误,让我惊叹不已,后来才知道,正是周瑜周公瑾是也,而那女子正是其妻小乔。那些天与其促膝攀谈,甚是快乐,只是没料到如今各自为敌。

孟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正是率魏国八十三万大军,号称百万,南下与孙权的吴国争战。孙权则派大都督周瑜带兵与曹兵隔江对峙。

一个以铁骑助我,一个以水军助孙家,倒是相得益彰。孟德哈哈大笑。

可他为我自豪的笑声并没有为他带来遐想的胜利。在赤壁,顺着突现东南风而来的一把大火,如恶魔般掐死了他所有得意的如意算盘。

天不助我!贼老天!他恨恨的拍着栏杆,犹自命令着将士拼死抵抗。

你还没发现吗?丞相。我们败了。我暗暗的吸着凉气。

无敌的曹军成了什么水性都不懂的旱鸭子,他们惧怕每一滴水,惧怕船的每一次摇晃。
所谓的铁桶连环阵成为了所有士兵恐惧的梦魇,熊熊的大火无情的吞噬着他们的性命,逃亡不及,这是场大溃败。而四周的孙家水军正飞快的向主船涌来。夜空中是嘈杂的大喝:莫走了曹孟德!

我输了。孟德终于明白过来,脸色从来没有如此的苍白,喃喃自语。

丞相,我们换下衣服。我果断的抓着孟德的手。

只要丞相在,一定还会有机会回来的!

子游。他的神情让我又回到了过去的回忆里,那个躲在假山后的孟德。

那时候我还有文姬,现在呢?

我叫军士护送孟德上了小船逃生。然后我穿着丞相的衣服,在舫高处如山般屹立,吸引着敌人的目光。

曹孟德在那里!孙军冲上了船,我也看到了孟德的小舟如一片轻叶消失在夜幕的深处。

来吧。我拔出宝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对死亡早就无所畏惧,我所怕的,只是对一个人的思念,至今依然。

后记



投江的我最终侥幸活了下来,回到了洛阳,在那里休养一个月后,孟德感我所为,封我为田校尉,而且办了件让我吃惊的大事。

他为我派人从匈奴赎回了文姬,以他现在的滔天势力,应该不是赎这样简单,更多恐怕是匈奴左贤王的无奈。

面对着这个让我刻骨相思的女子,我告诉她:只要你想走。我绝不阻拦。

她只凝眸望着我,轻轻唤了一声。呆子~

婚礼在三天后举行,在新的董校尉府,设下隆重的宴席,名流猛将穿梭不息。

在那里,我又有了奇遇。

有班戏子自动前来助兴,当他们唱着霸王与虞姬的时候,我发现,那个演楚霸王的正是吕布,而虞姬就是貂禅。

他们是感恩前来化装祝贺的。他们告诉我,很喜欢现在的演戏生活,自由而且依旧有梦想。

间歇的时候,我向他们问起吕玲绮的消息,依然毫无线索,直到多年以后,听说在南荒出了一位祝融夫人,善使飞刀,不知道是不是她。

面对着新娘的时候,我总觉的这一生就象一场戏剧,因为她生,因为她止。所幸还算圆满。

当只剩两人,她靠着我的肩膀的刹那,我发现了她眼睛里的那沉泪光,我只拥着她,拿出那已经又脏又臭的手帕。

你看,今夜的月光就象当初与你初见那般明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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